电梯门在顶层合上的那一刻,黄毛练习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身旁的同伴脸色同样煞白,扶着电梯内壁,才没滑坐到地上。
二十八层。
整个泛娱文化,有权限抵达这一层的,除了几位创始董事,就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他们认为是“土味大叔”,还嫌弃人家身上脏的男人。
是林彦。
这个认知,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们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电梯事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却在练习生内部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那个黄毛练习生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看见公司高层就绕道走,生怕自己还没出道就被彻底封杀。
他惴惴不安地等了几天,却没等来任何处分。
他不知道,在第二天的董事会上,林彦只是在讨论新人培养计划时,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公司选新人,别只看脸。”
“心性和品行不行,靠脸也走不远。”
“浮躁,在这个圈子里是大忌。”
一句话,没有点名,没有斥责。
却让主位上的董事长当场拍板,将“艺人德行考核”列为未来三年练习生选拔的最高优先级标准。
……
几天后,林彦的身影出现在了练习生们专用的舞蹈教室。
他来视察的,当然,他不懂音乐和舞蹈,但他知道什么叫努力的投入和专注。
前一秒还充斥着嘻哈音乐和少年们喧闹声的教室,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瞬间死寂。
音乐被手忙脚乱地关掉,几十个年轻的练习生,僵硬地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呼吸。
他们偷偷用眼角馀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今天的林彦依旧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淡,气场却沉稳得可怕。
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和电梯里那个不起眼的“大叔”,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就是传说中,影帝在现实里的“剧抛脸”吗?
培训负责人陪在一旁,笑着提议:“林总,要不要让孩子们展示一下才艺?”
林彦不置可否。
一个被老师点名的练习生硬着头皮走出来,表演了一段偶象剧里霸道总裁的经典片段。
他努力地皱着眉,想挤出几分深情与不羁,但在林彦的注视下,那些刻意的表情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光顾着查找最佳的镜头角度,却忘了角色本身。
林彦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点评,也没有发火。
只是在那个练习生尴尬地退下后,他走上前,随手从旁边的道具箱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苹果。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拿着那个苹果,走到了教室中央。
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他先是低头,用衣服下摆用力地擦了擦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馊馒头”。
似乎要擦掉上面沾染的尘土。
然后,迟疑了片刻,才把它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一口进嘴后,他嚼得很慢,很用力。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在微微变化。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到尝到那股酸腐味道时的生理性抗拒,再到最后被饥饿压倒一切的屈服。
短短一分钟。
没有任何台词,没有任何布景。
在场的所有人,却都仿佛闻到了那股馊馒头的酸味,感受到了那种发自肺腑的饥饿与心酸。
当林彦放下手,表演结束时,全场依旧死寂。
新人们看着他,眼中只剩下臣服。
他们甚至有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
他们和这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是努力和天赋,而是一个天堑。
回到顶层办公室。
杨沁的神色少有的凝重,她递过来一部电话。
“京市打来的。”她压低了声音,“春晚总导演。”
林彦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声,没有过多的寒喧,开门见山地邀请他参加今年的央视春晚。
“我们看了你的专访和《小城大事》的预告片,非常动容。”
导演的声音里带着欣赏,“我们想邀请你,有一个独唱的黄金时段,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参与一个语言类节目。”
春晚,独唱,黄金时段。
这八个字,是任何一个艺人梦寐以求的巅峰。
杨沁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然而,电话这头的林彦却沉默了。
“导演,谢谢您的邀请。但我不想唱歌。”
杨沁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林彦继续说道:“如果节目内容是和《小城大事》相关的,我希望能带着剧组里的那些老乡,还有那位……已经去世的李大爷的照片,一起上台。”
“我们不演小品,也不搞煽情。就站在那,给全国的观众,讲讲那个村子真实的故事,可以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片死寂才被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
春晚的舞台,每一秒都堪比黄金,带一群没有镜头感的素人上台,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风险太大了。
但林彦的态度很坚决。
如果不能,他宁可不上。
最终,电话那头的导演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你小子,是真敢提要求。”
“但我喜欢你这股劲儿。”
“这样吧,你来一趟京市,我们当面谈。”
尽管所有人都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但“林彦可能上春晚”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黑粉们闻风而动,在各大论坛冷嘲热讽:“他去春晚干嘛?直播喂猪还是修路?”
粉丝们则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与期待之中:“啊啊啊!彦哥终于要登上国民最高舞台了吗!”
在一片喧嚣中,林彦动身飞往了西红柿卫视,参加跨年晚会的最后一次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