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神女醒了,就这?(1 / 1)

金色的光雨还没散尽,那股子古老的岁月气息就在云汐身上炸开了。

那不是那种温吞的涟漪,是像决堤一样的海啸。

云汐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甚至锋利得吓人。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诸神黄昏的废墟,也倒映着云汐那个已经彻底死透了的时代。

【岁月道果】不仅补全了云汐的神体,更象一把锤子,砸碎了云汐沉睡时的那层隔膜。

记忆回来了。

荣耀,毁灭,族人的惨叫,还有那个从天而降、抹杀一切的黑手。

全都回来了。

云汐站在原地,身上的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渍的手指,那是刚才吃金翅大鹏肉留下的。

云汐的表情僵住了。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身为神族最后幸存者的悲凉,混在一起,让云汐那张绝美的脸看上去有点扭曲。

“吃饱了?”

江尘手里还拿着根牙签,那是用某块神骨随手削的。

江尘剔了剔牙,一脸的漫不经心:“吃饱了就走吧,还得带孩子回去睡觉。”

说着,江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揽云汐的肩膀。

“别碰我!”

一声厉喝,象是两块寒冰撞在一起。

嗡!

空气里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滞。

一把半透明的、完全由时间法则凝聚成的利刃,毫无征兆地抵在了江尘的喉咙上。

只差一寸,就能割破皮肤。

云汐死死盯着江尘,眼里的感激荡然无存,只剩下神女的高傲和决绝。

“吾乃黄昏神族神女,云汐。”

云汐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族虽灭,脊梁未断。刚才……刚才是我神智未清,才受了你的嗟来之食。”

“救命之恩,我会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羞辱我,更不代表我会成为你的什么……玩物。”

“把你的脏手拿开。”

气氛瞬间凝固。

远处的沉清秋刚把一块神铁塞进储物袋,听到动静,把巨斧往地上一杵,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姬紫月也皱起了眉,指尖雷光跳动。

只有江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江尘低头看着抵在喉咙上的时间之刃,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让那刀尖顶得更紧了些。

“脊梁?”

江尘笑了。

江尘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夹住那把足以斩断岁月的利刃。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那把凝结了神女尊严的法则之刃,被江尘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轻易地捏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

云汐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调动神力,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扣住。

“你……”

“嘘。”

江尘根本没给云汐说话的机会。

周围景色瞬间模糊。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诸神黄昏旧址的最高空。

脚下,是绵延亿万里的神魔废墟。

“睁大你的神眼,好好看看。”

江尘松开云汐的手,指着下方那片正在被“洗劫”的墓地,声音冷得象这废墟里的风。

云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云汐看到了赤阳火神的墓坑,此刻已经被挖空了。

那块原本应该受万世敬仰的神碑,正被一尊混沌泰坦扛在肩上,上面还绑了根绳子,似乎打算带回去做门板。

云汐看到了星辰之主的遗骸。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只手摘星的古神,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

沉清秋正指挥着一群江家子弟,把那些骨头拆解分类。

“这块腿骨不错,够硬,拿回去给看门的大黄磨牙。”

“这块肋骨不行,糟了,扔了吧。”

“这头盖骨好啊,那个谁,秦梓涵呢?拿去给她当捣药罐,正好。”

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淅无比。

云汐的身子开始发抖。

那是气得,也是吓得。

“看到了吗?”

江尘的声音在云汐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嘲弄:“这就是你说的脊梁。”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在这片废墟里躺了几万个纪元,除了变成灰,有过哪怕一点点价值吗?”

江尘伸手,强行把云汐的脸扳过来,让云汐看着自己。

“你的族人死绝了。”

“你的时代结束了。”

“所谓的尊严,在活下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拿他们的骨头当门板,拿他们的神器当尿布,至少……他们还在被人用着。这就叫价值。”

“而你。”

江尘上下打量着云汐,目光像刀子一样剥开了云汐最后的伪装:“除了给我生孩子,延续你们那点可怜的血脉,你还能干什么?”

“杀了我?就凭你刚才那把软绵绵的刀子?”

轰!

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云汐心里最后那点防线。

云汐想反驳。

想用神族的荣耀去压这个狂妄的男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一声哽咽。

时间法则在云汐周身紊乱,金色的神光明明灭灭,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云汐腿一软,跪坐在了虚空中。

云汐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滴落在脚下的废墟里。

哭声压抑而绝望。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江尘也没劝,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云汐哭。

矫情这毛病,多哭几顿就好了。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僵局。

下方的行宫里,摇篮翻了。

江念一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起床气很大。

小家伙刚睡醒,眉心那枚被压制的旧日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血脉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混沌道体与旧日支配者力量的混合体。

更是……

“恩?”

正在痛哭的云汐猛地抬起头。

云汐感觉到了。

体内原本因为悲伤而沉寂的宙光神体,在这一刻突然疯狂躁动起来。

不是反抗。

是恐惧。

更是……臣服。

云汐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要向那个还在哭闹的婴儿低头膜拜。

就象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就象是时间的支流,见到了源头的大海。

“这……这是什么?”

云汐连眼泪都忘了擦,死死盯着下方的江念一,声音都在发颤:“我的神体……在向她下跪?”

云汐是神女啊!

是上一纪元最顶级的体质!

怎么可能被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压制成这样?

“哦,忘了介绍了。”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一脸淡定:“那是我闺女,江念一。”

“也是你未来的……嗯,应该叫什么?老板?”

江尘笑了笑,那个笑容里透着股“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恶劣。

“你的时间法则,在她面前,大概也就是个弟弟。”

云汐呆住了。

云汐看着那个粉雕玉琢、却散发着让她灵魂战栗气息的小女孩,脑子里突然闪过族里那句流传了无数岁月的预言。

【当终结与新生交汇,时间将不再是束缚,而是权杖。】

终结……新生……

云的朋友,又看看那个充满生机却又带着毁灭气息的孩子。

原来,预言是真的。

神族的复灭不是结束,而是为了给这个孩子的诞生腾位置?

这种想法很荒谬。

但云汐的身体却很诚实。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让云汐下意识地想靠近那个孩子。

“我想……抱抱她。”

云汐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说完云汐就后悔了,脸红得象块红布。

刚才还要死要活地喊着尊严,现在居然想去抱人家的孩子?

“抱呗。”

江尘倒是无所谓,摆摆手:“只要你不怕被她当零食啃了就行。”

云汐咬了咬嘴唇。

云汐站起身,虽然神袍还是破破烂烂的,眼圈也是红的,但那种寻死觅活的颓废劲儿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坚定。

“我不会做你的侍妾。”

云汐看着江尘,这次没有拔刀,语气却依然硬邦邦的:“黄昏神族的骄傲,不允许我依附于强者苟活。”

江尘挑了挑眉:“所以呢?你要走?这外面想抓你炼丹的人可不少。”

“我不走。”

云汐深吸一口气,象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要留下。”

云汐指着下方的江念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孩子的天赋……太浪费了。你需要一个懂时间法则的人,来教导她如何掌控那股力量。”

“我会做她的老师。”

说完,云汐有些紧张地看着江尘。

生怕这个土匪男人蹦出一句“不需要”。

“老师?”

江尘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云汐身上转了一圈。

从那双还要强的眼睛,看到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身。

啧。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行吧。”

江尘耸耸肩,一副吃了亏的样子:“既然你非要给我打工,那就留着吧。不过咱们家不养闲人,除了教书,还得负责做饭带孩子。”

“你……”

云汐气结。

把神女当保姆用?

“不同意就算了。”

江尘作势要走。

“我做!”

云汐咬牙切齿:“不就是做饭吗?刚才那只鸟……我看也没什么难的!”

江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搞定。

进了江家的门,以后是老师还是老婆,那还不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

昂——!!

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禽鸣,突然从废墟外围炸响。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尊混沌泰坦,发出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倒飞回来,狠狠砸在了一座骨山上。

轰隆隆!

碎骨飞溅。

“谁?!”

沉清秋猛地抬头,手中巨斧嗡嗡作响,身上的匪气瞬间变成了冲天的杀意。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娘进货?!”

虚空中,一道金色的光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杆大旗。

旗面上,绣着一只滴血的金翅大鹏。

在那大旗之下,是一个身穿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老者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每一个都散发着准帝级别的气息。

老者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那尊还冒着热气的炼天炉。

还有炉子旁边,那一堆吃剩的骨头。

那是老者最疼爱的孙子。

太古鹏山这一代唯一的纯血天骄。

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厨馀垃圾?

“好……好得很!”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象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吃我孙儿,夺我帝兵。”

“江家小儿!”

“今日若不把你抽筋扒皮,炼成血丹,老夫这‘鹏皇’二字,倒过来写!!”

轰!

老者一步踏出,身后那一双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猛然张开。

每一根羽毛,都象是一把绝世仙剑。

杀意沸腾。

太古鹏山的老祖宗,半只脚踏入大帝境的老怪物,带着整个妖族联盟的怒火,杀到了。

江尘正准备下去抱女儿。

听到这动静,江尘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又来一个送菜的。”

江尘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汐,指了指天上那个气势汹汹的老鸟。

“刚吃了小的,老的就来送外卖了。”

“正好。”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无比。

“刚才那只太小,不够全家塞牙缝的。”

“这只老的肉柴是柴了点。”

“但用来熬汤,应该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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