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灿夺目的光芒流转。
只是……简简单单地，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状。
朝着萧战天，轻轻一点。
就仿佛长辈指点晚辈时，随意的一个动作。
然而——
就在秦牧指尖点出的刹那！
萧战天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不是被冻结，不是被禁锢，而是……被“定义”了！
仿佛这片天地，在这一刻承认了一个事实——
此处，不可移动，不可反抗，不可……违逆秦牧之意！
“这是……言出法随？不，是意动天随！”
萧战天心中骇然，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巅峰强者，反应快到了极致！
“吼——！！！”
他仰天长啸，九阶五重的修为全面爆发！
不灭霸体雏形催动到极致，暗金色流光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不灭战魂”虚影！
战魂手持虚幻战戟，仰天咆哮，欲要撕裂这凝固的天地！
同时，萧战天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那尊曾震慑大夏的“上古战魂”法相！
战魂法相与不灭战魂虚影重合，威能暴涨！
“裂天——战戟！”
萧战天暴喝，手中虽无实物，但战意凝形，一柄长达三丈的暗金色能量战戟凭空显现，朝着秦牧那轻轻点来的一指，悍然刺去！
这一戟，凝聚了他毕生武道精髓！
融合了不灭霸体的蛮横力量，上古战魂的狂暴战意，以及他破而后立、洗尽铅华后的纯粹武道意志！
戟出，虚空生痕！
一道漆黑的裂痕，随着戟尖蔓延，仿佛要将这片被凝固的空间，硬生生捅出一个窟窿！
这一戟的威势，让下方百万生灵骇然色变！
“好强！这一戟……绝对达到了九阶六重巅峰的威力！”
“萧会长果然脱胎换骨了！这一戟的意境，比之前霸道多了几分厚重与纯粹！”
“不愧是曾经的大夏第一人！这一戟，足以斩杀寻常九阶五重！”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裂苍穹的一戟——
秦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剑指，依旧缓缓点出。
不快，不慢。
就象穿透一层薄纱，穿透一片流水。
轻轻点在了那撕裂虚空的戟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鸣，响彻天地！
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规则与规则的触碰声！
然后，在百万生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柄威势滔天、足以裂天的暗金战戟，从戟尖开始……
寸寸崩碎！
不是被震碎，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存在”的概念上，被……抹除了！
崩碎的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
戟尖，戟身，戟尾……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流沙，悄然消散。
与此同时，萧战天周身的“不灭战魂”虚影，身后的“上古战魂”法相，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感觉自己凝聚到极致的战意、真元、武道意志……
在这一指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轻轻一冲，便……土崩瓦解。
不是被碾压，不是被击溃。
而是……被“否定”了。
仿佛秦牧那一指，在告诉他：
你的武道，你的战意，你的力量……在此刻，在此地，在我面前——
“不应存在”。
无声无息。
战戟彻底消散。
战魂彻底湮灭。
法相彻底无踪。
萧战天周身的暗金色流光，也黯淡到了极致。
他依旧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半空。
脸上，没有挫败，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震撼，与……明悟。
秦牧缓缓收回剑指。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静静看着萧战天，等待着他的反应。
许久。
萧战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仿佛带着他三百年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
随着这口气吐出，他整个人，仿佛又轻松了几分。
“我……明白了。”
萧战天低声说。
然后，他缓缓收起姿势，凌空而立，朝着秦牧，再次躬身。
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久。
“谢前辈……赐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通透：
“晚辈此前，一直以为武道便是争强斗狠，便是战力碾压，便是……天下第一。”
“现在方知，真正的武道，是‘道’。”
“是与天地共鸣，是与规则相合，是……心之所向，意之所至，天地亦不能阻。”
他直起身，眼中闪铄着明悟的光芒：
“前辈方才那一指，未曾动用半分真元，未曾引动天地之力，只是……定义了规则。”
“定义了‘此指当破万法’，于是万法皆破。”
“定义了‘此地方圆不可违逆我意’，于是我的战意、我的力量，皆被否定。”
萧战天苦笑摇头：
“这已非武，此为……道。”
“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从今日起，萧战天愿入救世联盟，听凭秦牧前辈差遣。”
“不求高位，不求特权，只求……能在前辈麾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追寻……真正的武道。”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敬佩萧战天的气度——能坦然承认失败，能虚心求教，能放下曾经的荣耀与骄傲。
更敬佩秦牧的实力——轻描淡写一指，便让一位九阶五重巅峰的强者心服口服，这便是准神之威！
观星台上，秦牧看着萧战天，眼中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欣赏之色。
“你能明白这一点，便不枉此败。”
他轻轻点头：
“救世联盟，欢迎你的添加。”
“至于武道……”
秦牧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
“日后若有闲遐，我可与你论道三日。”
萧战天闻言，虎目一亮，再次躬身：
“谢前辈！”
这一刻，这位曾经傲视大夏的“武霸”，真正地……归心了。
秦牧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方百万生灵。
“问心阵已开，挑战已毕。”
他的声音恢复平静：
“现在，该你们做出选择了。”
话音落下，九环问心阵光芒大盛！
第一道淡金色光环，缓缓下压，笼罩了整个迎宾区边缘。
考验，正式开始。
而萧战天的挑战与落败，如同一剂强心针，更如同一面镜子。
让所有人看清了差距，也看清了……希望。
连萧战天这样的强者都甘愿臣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尤豫？
“我先来！”
一声大喝，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率先踏出人群，毫不尤豫地迈入第一道光环！
光芒流转，将他吞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如同决堤的洪水，百万生灵，开始朝着问心阵……汹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