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想的复杂。”
秦牧轻声道：
“真心想救世的，大约占六成。”
“寻求庇护的，占三成。”
“别有用心，或是被其他势力派来打探情报、甚至搞破坏的……占一成。”
魅儿凤眼微眯：
“一成的害群之马……也有十几万人了。”
秦牧点头：
“所以，问心阵必须严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正好，借此机会，把潜伏在人类内部的蛀虫，挖出来。”
魅儿心中了然。
灾劫将至，内部清洗，有时候比对抗外敌更重要。
秦牧动作微顿。
“另外，”
魅儿眼中闪过一丝捉狭：
“还有……萧战天出关了。”
秦牧眉头一挑：
“他来了？”
“还没有。”
魅儿摇头：
“但他派人传讯，说三日内必到，要……亲自向你请教武道。”
秦牧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感慨，也有淡淡的战意。
“来得好。”
他轻声道：
“正好，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
第一日，抵达人数：三十万。
第二日，抵达人数：七十万。
第三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云雾山脉时——
迎宾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人海。
粗略估计，超过一百五十万人！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遁光、飞舟、妖兽坐骑，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些人中，有衣着华丽的宗门弟子，有风尘仆仆的散修，有全副武装的军团，有携家带口的家族……
他们聚集在迎宾区，翘首以盼。
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等待着……问心阵的开启。
等待着……命运的决择。
主殿，观星台
秦牧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青色战袍。
没有华丽的纹饰，没有璀灿的宝石。
但当他站在观星台边缘，俯瞰下方百万生灵时——
一股无形的威严，如同山岳般笼罩天地。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
齐齐抬头。
望向那座矗立在云雾之巅的主殿。
望向那个……青袍身影。
“时辰已到。”
秦牧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问心阵——”
他抬手，虚空一按。
“开。”
轰——！！！
整座云雾山脉，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无数阵法同时激活的共鸣！
以主殿为中心，九道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光环，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
光环呈现半透明的淡金色，内部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直指灵魂本质的规则之力！
九环问心阵！
天地意识馈赠的护山大阵内核组件之一！
可映照人心，可拷问灵魂，可……辨别忠奸！
“所有申请入盟者——”
秦牧的声音响彻天地：
“踏入问心阵。”
“阵中九环，映射九重心境考验。”
“过三环者，可为后勤。”
“过六环者，可为战士。”
“过九环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可为精锐，可得重点培养，可入可能性之库，可……随我秦牧，直面灾劫内核！”
话音落下，百万生灵，呼吸急促！
过九环……随秦牧直面灾劫内核！
那是何等的荣耀！
何等的……机缘！
但同时，也是何等的……危险！
“现在——”
秦牧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人海：
“选择吧。”
“踏入阵中，接受考验。”
“或……”
“转身离开，另寻生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万生灵，无人动弹。
所有人都看着那九道缓缓旋转的光环，看着光环中流转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规则符文。
考验……
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人生……
也将在此刻，走向不同的岔路。
秦牧立于观星台，青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深邃如星空。
等待着。
等待着……第一批踏入问心阵的人。
等待着……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筛选。
正式开始。
云雾山脉，迎宾区。
淡金色的九环问心阵缓缓旋转，其内符文如星河般流淌，散发出一种直指灵魂深处的威压。
百万生灵摒息凝神，目光在阵光与观星台上那道青袍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踏入，还是离开？
这不仅仅是添加联盟的考验，更是对自身心性、意志乃至生存决择的一次终极拷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寂静中——
“哈哈哈！如此盛事，岂能少了我萧战天！”
一声长啸，如惊雷炸裂，自天边滚滚而来！
啸声未落，一道暗金色流光已撕裂长空，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径直穿过迎宾区上空，无视那百万双目光，直抵主殿观星台前方！
流光敛去，显出一道魁悟如山的身影。
玄黑色绣暗金龙纹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闭关数日、刚刚出关的大夏武者协会会长——
萧战天！
与数日前大殿崩塌时的疯狂、偏执、绝望不同。
此刻的萧战天，面容依旧刚毅威严，但那双曾经布满血丝、充斥着不甘与愤怒的虎目，却已归于平静。
不，不止是平静。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明。
一种放下执念、破而后立的通透。
他的气息依旧磅礴如渊，九阶五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周身隐隐有暗金色战意流光环绕。
那是得自天幕奖励的“不灭霸体雏形”初步稳固的像征。
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霸烈”锐气，内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如山的沉稳。
萧战天凌空而立，与观星台上的秦牧隔空相对。
百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是萧会长！”
“他出关了？看起来……好象不太一样了？”
“何止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个人！之前那股要吃人的气势没了！”
“看来这几日闭关，萧会长心境大有突破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想知道——
这位曾经傲视大夏、自诩天下第一的“武霸”，在经历了天幕榜单的残酷打击，见证了秦牧与诸位女帝的惊天实力后……
此刻现身，意欲何为？
是来添加联盟？还是……另有打算？
观星台上，秦牧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战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曾经被虚名所困、心魔丛生的“武霸”，已然脱胎换骨。
虽然修为没有太大提升，但心境……已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萧会长，别来无恙。”
秦牧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萧战天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在百万生灵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睥睨大夏的武者协会会长，缓缓地、郑重地……
对着观星台，躬身一礼！
不是简单的点头，也不是随意的拱手。
而是近乎九十度的、带着发自内心敬意的躬身！
“萧战天，拜见秦牧前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全场：
“此前晚辈坐井观天，狂妄自大，心魔丛生，多有冒犯。今日出关，特来向前辈请罪，并……”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牧：
“向前辈请教。”
“请教”二字，他说得格外重。
不是挑战，不是挑衅，而是……真正放下身段，以晚辈之姿，求前辈指点。
全场哗然！
“萧会长……竟然真的低头了？！”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霸道无双的‘武霸’萧战天吗？”
“看来天幕榜单的打击，加之这几日闭关，真的让他醒悟了……”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萧会长此举，反而让我高看他一眼！”
秦牧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轻轻点头：
“萧会长不必多礼。武道修行，本就是不断突破自我、认清本心的过程。你能走出心魔，破而后立，已属难得。”
萧战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被更炽热的战意取代：
“多谢前辈宽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但，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战天握紧双拳，周身暗金色战意开始升腾：
“晚辈想知道，自己与真正的巅峰，到底……差距几何！”
“所以，晚辈斗胆——”
他踏前一步，脚下虚空生纹：
“请前辈赐教一招！”
“一招即可！”
“让晚辈亲身体会，何为……准神之境！”
“也让晚辈，彻底斩断心中最后一丝妄念！”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挑战！
萧战天，竟然真的要挑战秦牧！
虽然只是“赐教一招”，虽然姿态放得很低，但这终究是……挑战！
一位九阶五重、身负不灭霸体雏形、曾被誉为大夏第一强者的存在，向一位准神、天地守护者发起的挑战！
百万生灵，呼吸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秦牧身上。
他会接受吗？
面对一位“晚辈”的挑战，这位刚刚被天地授予救世领袖重任的准神，会如何回应？
观星台上，秦牧静静地看着萧战天。
看着对方眼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没有偏执，只有对更高境界的向往，对自身极限的探求。
许久，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