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秦牧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入问心阵的百万生灵,目光深邃如渊。
他并未继续停留在高处,而是身形微动,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问心阵最外侧,第一道光环的边缘。
这里,是阵法的起始点,也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秦牧没有进入阵中,只是负手立于阵外,青袍在阵光流转的微风中轻扬。
他要亲眼看着这些人,亲自感受每一道灵魂在问心阵中的挣扎、决择、升华……或是沉沦。
更要提防……那些潜藏在人群中的“不速之客”。
“夫君,你就这么看着?”
一声娇柔的嗓音自身侧传来。
魅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阵前,那身火红比基尼外披着的薄纱长袍被阵光映照得流光溢彩,她慵懒地倚在一块青石上,凤眼流转间打量着络绎不绝的入阵者。
“不然呢?”
秦牧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你也想进去试试?”
魅儿娇笑一声,款步走到秦牧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问心阵这种东西,对奴家这种心思玲胧的女子来说太不友好了~奴家还是喜欢直接点的方式,比如……晚上问夫君的心~”
她说着,朝秦牧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秦牧哑然失笑,伸手在她挺翘处轻拍一下:
“正经点,现在是救世联盟招募的关键时刻。”
魅儿故作委屈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就在这时——
“嗡!”
问心阵第一环中,异变突生!
只见一个原本正在阵中艰难前行的黑袍修士,突然浑身剧颤,周身黑气升腾!
那黑气并非魔气,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阴冷与怨毒,仿佛凝聚了世间最深的恶意!
“啊——!!!”
黑袍修士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中同时喷出黑血!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纹路,气息疯狂暴涨!
“这是……心魔反噬?!”
周围正在入阵的修士们骇然后退。
问心阵会映照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恶念,若心志不坚或心中有鬼,便可能引发心魔反噬,甚至……被心魔彻底吞噬,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八阶初期的心魔化身……看来这家伙心里藏着的脏东西不少。”
魅儿凤眼微眯,语气却依旧轻松。
就在那心魔化身即将彻底成型、扑向周围修士的刹那——
秦牧动了。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天地规则之力的意志降临!
“散。”
一个字。
轻描淡写。
那刚刚成型、气息已暴涨到八阶巅峰的心魔化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消融。
连同那个黑袍修士一起,化作点点黑光,彻底消散在阵光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周围修士们看向秦牧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这就是准神之威!
一个眼神,一个字,便让一尊八阶心魔化身烟消云散!
“继续。”
秦牧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入阵的队伍,在短暂的停滞后又恢复了流动。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步伐都更加沉重,眼神也更加坚定。
他们知道,这不是游戏。
过不了阵,或许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盟主手段,当真通天彻地。”
一个温和却略带复杂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
只见一位身着华美教皇长袍、手持圣光权杖的老者,在十二位红衣主教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这位光明教皇此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闪铄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敬畏,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羞愧。
他走到阵前,在距离秦牧三丈处停下。
然后,在百万生灵的注视下,这位执掌西方信仰数百年的教皇,缓缓地……
单膝跪地。
不是躬身,不是行礼,而是……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庄重而虔诚,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圣光的洗礼:
“此前百年,格里高利坐井观天,狂妄自大,曾对前辈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请罪,并代表圣光教廷……恳请添加救世联盟,为守护此界,尽一份力。”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问心阵中正在接受考验的修士们,都忍不住侧目。
光明教皇!
九阶三重巅峰的强者!
执掌圣光教廷数百年,威震西方大陆的存在!
此刻,竟然……单膝跪地,向秦牧请罪,并请求添加联盟?!
这比萧战天的躬身请罪,更加震撼!
因为萧战天终究是大夏之人,而格里高利……是西方信仰的领袖!
他的跪地,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整个西方信仰体系……向秦牧,向救世联盟的臣服!
观星台上,刚刚安顿好萧战天、返回阵前的苏瑶、冷幽月、慕容紫萱等女,此刻也都露出讶异之色。
她们没想到,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甚至曾与秦牧有过冲突的教皇,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秦牧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格里高利。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久,他缓缓开口:
“格里高利,起来吧。”
声音不喜不怒,听不出情绪。
格里高利身体微颤,却并未起身,而是将头埋得更低:
“前辈若不原谅格里高利当年的冒犯,格里高利……愿长跪于此。”
“我说,起来。”
秦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格里高利这才缓缓站起,但依旧躬身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秦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九阶三重巅峰,圣光权杖进化为天使圣力加持,体内暗伤尽去,修为瓶颈松动……看来天幕第九名的奖励,你消化得不错。”
格里高利心中一震,连忙道:
“全赖天地恩赐,亦赖……前辈当年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
“若无前辈当年在东海留手,格里高利早已化作枯骨,何来今日之机缘。”
这话,他是真心实意的。
当年在东海,秦牧若真想杀他,他根本逃不掉。
那一战,看似他狼狈逃窜,实则……是秦牧放了他一马。
秦牧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你当真想添加救世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