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生变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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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禾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目光也投向那无尽北方的苍穹,声音轻柔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醒:

“长安想看到的,是南疆平定,商路畅通,蛮部归心。至于这平定的过程是雷霆万钧还是暗流涌动,是明面上的贼首伏诛还是牵扯出更深的脉络……对未央宫里的那位而言,或许都只是奏章上的几行字。”她顿了顿,看向霍去病,那双清眸仿佛能映照出他心底最深处的不安,“阿朔,你担心的不是长安怎么看,而是这件事报上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对大将军、对卫氏、甚至对太子……会有什么影响,对吗?”

霍去病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望着天际最后一缕金光被暮色吞没。苏沐禾的话,说中了他心底最深层的思虑。她总是知道——对于长安,他有太多难以割舍的人与事,太多的牵挂与责任,早已在血脉里生根。

“阿禾,你说,长沙王此举,仅仅是贪图权力,想在南疆火中取栗吗?”霍去病忽然问。

苏沐禾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若只为割据一方,或给朝廷添些麻烦,方法多的是。如此处心积虑,甚至在数年前就开始布局,勾结滇池邪教,渗透临远城防,连公孙丞相的门客都成了他的棋子……这般手笔,所图必定极大。”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夜风也凝住了,“他想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南疆的混乱,而是想借这场混乱,测试些什么,或者……掩护些什么。”

“测试朝廷的反应?掩护其他地方的行动?”霍去病眼神一凛。苏沐禾的猜测与他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不谋而合。长沙国地处南方,看似偏远,但若与江淮、淮南等地的诸侯王暗通款曲……

“路将军的奏报,何时能到长安?”苏沐禾问。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也得七八日。”霍去病计算着,“我们的密信会晚一两天。关键是,长沙王那边,一旦得知沙瓦、隆昆被擒,张成这条线暴露,会作何反应?是断尾求生,还是……”

“狗急跳墙。”苏沐禾接道,语气里没有畏惧,只有冷静的判断,“所以临远城必须立刻稳住,南疆各部必须尽快安抚,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同时,我们手里的证据,尤其是沙瓦藏起的那份密信抄本和掺铅的金饼,必须万无一失地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正说着,路博德大步走来,面色凝重:“李兄,刚接到曜族长派人快马送来的消息。他已抵达白象寨,但沙摩……死了。”

“死了?”霍去病眉峰一挑。

“据说是‘畏罪自尽’,在祖祠中服毒。”路博德冷笑,“可曜族长查验尸体,发现颈后有细微的针孔,极可能是被人灭口。祖祠神像底座是空的,沙瓦所说的密信抄本不翼而飞。只有那些掺铅的金饼,沙瓦提前藏在别处,曜族长已经找到,正在送来的路上。”

果然!对方动作很快,而且心狠手辣。

“沙摩一死,白象寨这条线就断了大半。张成失踪,吴阳‘病重’,孙军侯等人潜逃……对方在临远城的网络正在迅速收缩、清除痕迹。”霍去病迅速判断,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他们想造成死无对证的局面,至少把长沙王摘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路博德握拳,指节发白,“没有证据,陛下如何会相信这一切?”

霍去病目光锐利如刀,即便在渐浓的暮色里,那眼神依然亮得灼人:“只要沙瓦和隆昆还活着,只要那些掺铅的金饼还在,只要我们从悦来客栈、吴阳府中搜出的账册地图还在,线就没全断。长沙王可以断掉伸出来的手,但动机和痕迹抹不掉。”他顿了顿,声音沉而稳,“现在,比的是谁更快。”

他转向路博德,语速快而清晰,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入骨髓的节奏:“路将军,三件事。第一,立刻提审沙瓦和隆昆,将他们关于张成、田仲及长沙王的供词细节,尤其是时间、地点、人物、暗号,反复核实,形成铁案卷宗,与物证一并封存。第二,以追剿‘圣眼’残匪、稳定地方为名,你麾下兵马即刻接管临远城全部防务,清查所有与吴阳、孙军侯有来往的官吏、商贾——动作要快,姿态要高,打草惊蛇亦无妨,我要看看城里还有哪些蛇会动。第三,以昆明部曜族长、黑虎寨隆多老寨主联名,加上你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祸乱南疆的邪教及叛部首恶已诛,胁从不问,号召各部恢复生产、保障商路,并许诺将此次查获的部分叛产,用于抚恤伤亡、修桥补路。”

路博德一边听一边记,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李兄,你的伤……”

话到一半,霍去病忽地一顿。

他已不是冠军侯了。他是李定朔,一个商队的管事。方才那一连串的指令,流畅得如同本能,却逾越了他此刻应有的身份。

“路将军,”他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李某方才……”

路博德迅速看了眼四周,随即抱拳,姿态恭敬却干脆:“李兄,我对你的称呼是为了应付眼下的场面,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但对您的敬重从未变过。”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您过去是,现在依然是末将心中唯一的主将。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霍去病望着他,心中那点因身份错位而生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他点了点头,不再赘言,只道:“好。眼下,我要去会一会那位‘病重’的吴都尉。有些话,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我陪你去。”苏沐禾立刻道。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临远城,吴阳府邸。

昔日门庭若市的都尉府,此刻一片死寂。门前落叶未扫,在晚风中打着旋儿,透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萧索与诡异。路博德派来的兵士已接管外围防务,见到霍去病,为首的队率连忙行礼。

“吴都尉情况如何?”霍去病问。

“回管事,一直昏迷,偶说胡话。大夫看了也说不出具体病症,只道邪风入体,心神涣散。”队率低声汇报,“府中姬妾、仆役大多已被控制,单独关押问话。”

霍去病微微颔首,与苏沐禾径直步入内宅。

卧房内药气浓重,混杂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吴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金纸,呼吸微弱几不可闻,一副病入膏肓、油尽灯枯的模样。

苏沐禾上前,伸出三指搭在吴阳腕间,凝神细诊。片刻后,她眉头微蹙,又翻看了吴阳的眼睑、舌苔,俯身在他颈边、发际仔细探查。

“怎么样?”霍去病问。

苏沐禾直起身,目光清冷如秋霜:“不是病,是中了毒。一种南疆罕见的慢毒,名‘枯荣散’。中毒初期状似风寒,继而昏沉谵语,体虚力乏,脉象紊乱,若不细查,极易误诊。此毒剂量若控制得当,可让人缠绵病榻数月,形销骨立,最终‘虚弱而死’。”

“可能解?”

“能。但我需要几味药材,其中‘七叶星蕨’和‘玉髓芝’比较难得,我得去找灼。”苏沐禾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下毒者显然不想让他立刻死,而是想让他闭嘴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

“杀人灭口。”霍去病接口,眼中寒光一闪。对方连自己人都用上如此阴毒的控制手段,其谨慎与狠辣,可见一斑。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昏迷不醒的吴阳,声音沉缓却带着千钧压力:“吴都尉,我知道你能听见。蛇盘谷事了,沙瓦、隆昆已擒,张成跑了,沙摩死了。你现在是死棋,也是唯一的活棋。”他顿了顿,给那混沌的意识一点挣扎的时间,“说出你知道的——谁给你下的毒?张成在临远城,除了孙军侯、福运货栈,还有哪些据点?长沙王下一步想干什么?”

床榻上,吴阳眼皮下的眼珠剧烈滚动了几下,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被巨大的恐惧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霍去病不催不急,只将那一线生机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说出来,我的人能解你的毒,路将军或可保你家人性命。若不说……”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你就在这床上,慢慢‘枯荣’而死吧。至于你的家人,勾结蛮部、私通叛逆、祸乱南疆,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压力与希望交织。终于,吴阳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城……西……水……玉……坊……账……房……先……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阵抽搐,咳出一小口暗沉的黑血,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

“城西,水玉坊,账房先生。”霍去病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猎物,立即转身对门外喝道:“来人!”

一直守在外间的队率应声而入。

“立刻带人,秘密包围城西水玉坊,控制所有人员,尤其是账房先生!要活口!”霍去病下令,语速快而稳,“记住,秘密包围,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的命令再动手。”

“诺!”这队人马奉路博德军令一切听“李管事”调遣,队率毫无迟疑,领命迅速离去。

苏沐禾已在一旁写下药方:“我这就去设法配药,希望能赶得及。”

霍去病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床上气息奄奄的吴阳身上,心中念头飞转。水玉坊,经营玉石珠宝之所,人员往来复杂,资金流动频繁,正是设立秘密据点、传递消息、甚至洗钱的绝佳之地。账房先生,往往是此类盘口的核心人物。

张成虽遁,但他在临远城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只有一个福运货栈。水玉坊,或许正是另一条关键线索,甚至可能是连通巴蜀、长安乃至长沙国的重要节点。

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染透了天际。

临远城却注定无人安眠。路博德的兵马在城内有序调动,营造着无形的压力。城西水玉坊外,暗哨已如蛛网般悄然布下。苏沐禾则带着药方,匆匆赶往神蛇山深处,寻找那救命的草药。

霍去病独自立在吴府院中,仰首望去。

南疆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如一道璀璨的玉带横贯天际,浩瀚而冷漠。他知道,这场始于南疆矿洞邪教的较量,其真正的战场,或许早已不在这里。蛇盘谷的刀光剑影只是序幕,临远城的暗流涌动方是正章,而最终的结局,将在千里之外、重重宫阙的长安未央宫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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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南疆的棋盘上,牢牢钉死每一枚证据,收紧每一条线索,将这张从边陲蛮部延伸到宗室亲王,甚至可能触及更高处的巨网,一丝一缕,不容差错地扯出来,暴露于朗朗乾坤之下。

为了南疆的安宁,也为了身后那千里江山的稳固。

他侧首,对身后如影子般静立的亲兵沉声吩咐:“请路将军忙完后,来我这里一趟。关于如何‘邀请’那位水玉坊的账房先生,我们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准、狠,万无一失。

路博德处理完军务赶回吴府时,已是子夜时分。庭院里只留了一盏风灯,霍去病披着外袍坐在石凳上,对着一盘未动的残棋,指尖一枚黑子无意识地轻叩着石桌边缘。

“李兄,”路博德放轻脚步上前,“都安排妥了。沙瓦和隆昆的口供已连夜录毕画押,相互印证,细节无虞。安民告示天明即发。只是……”他略一迟疑,“城西水玉坊那边,围了两个时辰,里头一直有灯火人声,却无异常动静。是否……”

“不急。”霍去病抬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焰,沉静如水,“我们在等,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不得不动的理由。”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天元”之位,发出清脆一响。

“路将军,明日一早,你将主力调往城外,大张旗鼓做出追剿残匪、安抚村寨的姿态。城内防务,可交还部分给原衙役,只留精锐把守吴府等要害处。同时,放出两个消息。”

路博德凝神:“请讲。”

“其一,”霍去病指尖划过棋盘边缘,“吴都尉病情已稳,苏姑娘已觅得解毒良方,不日便可清醒问话。其二,有人报称在城东三十里‘老鸦渡’见过疑似张成者,我已派得力人手前往查探。”

路博德眼中精光一闪:“李兄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他们的注意力和人手引向城外错误方向,松懈城内戒备,尤其给水玉坊和这吴府减轻压力?更关键的……是逼他们抢在吴阳开口之前,冒险灭口?”

“正是。”霍去病颔首,“沙摩被灭口,张成潜逃,说明对方处置果断,但亦说明他们忌惮活口与证据。吴阳若‘即将清醒’,便是悬在他们头顶最利的一把剑。我们给他机会,更要掌控这机会的‘时机’与‘方式’。水玉坊的包围可撤去大半,只留暗哨。吴府的守卫,要做得‘外紧内松’。苏姑娘配药需要时间,我们‘等待’吴阳清醒也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就是他们最可能铤而走险的窗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派去巴蜀接应隆闾、顺道查探田仲及公孙贺门客线索的人,也要叮嘱,明面动静不妨大些,真正的查访需隐秘。长安的水,或许比我们眼前所见,更要深浑数倍。”

路博德深吸一口气,寒意与兴奋交织:“末将明白。这就去布置。”他拱手欲走,又停步,看向霍去病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

路博德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外。

霍去病独坐灯下,棋局黑白分明,却似纠缠着无数看不见的线,从这南疆小城,一路蔓延向北,伸向那巍巍宫阙、重重朱门。

苏沐禾的话犹在耳边:“你担心的不是长安怎么看……”他闭上眼,指尖微微发凉。舅舅卫青素来沉稳如山,但树大招风;太子地位虽固,然帝王之心如渊;母亲与姨母身在宫中,看似尊荣,实则如履薄冰……这南疆掘出的泥淖,若处置不慎,溅起的污点,恐怕首先便会沾染卫氏门楣。

“阿朔。”

轻快的呼唤将他思绪拉回。苏沐禾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衣摆沾着夜露与山间草屑,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包袱,发丝微乱,一双眼却亮如寒星。

“阿禾?你怎么……”霍去病起身。

“药材找齐了。”苏沐禾快步走近,将包袱摊在石桌上,里面是几样或干枯或新鲜的草药,还有两个小瓷瓶,“玉髓芝着实难寻,我回了圣蛇山,在灼的指引下,于一处背阴悬崖寻得残株,药性足够。其余辅药,城里药铺已凑齐。”他语速平稳,手下已开始利落地分拣,“解毒散与护心丹我已配好,现下就能给吴阳用上。”

霍去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被山风吹得微红的面颊和眼底不易察觉的疲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分,却又缠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辛苦你了。圣蛇山夜路险峻,又有残匪可能流窜,不该让你独自涉险。”

苏沐禾手上动作未停,只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见底:“我说过要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的,吴阳活着,对大局有利。”他声音轻快,却字字清晰。

霍去病一时无言。他总是这样,能在最关键处,一语道破实质,并以最直接无畏的方式行动。

“药需煎煮,我先以护心丹吊住他元气。”苏沐禾拿起一个瓷瓶,走向厢房,行至门边,背对着他停下,轻声道,“阿朔,在昆明部矿洞时,你对曜族长说,‘南疆不能乱’。如今,临远城内的网正在收,城外的局正在布。你能做的,都已谋算周全。剩下的,交给路将军,交给曜族长,交给长安的陛下与大将军吧。”他微微侧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语调温和却有力,“有些风浪,避不开。但能扛得起的人,不止你一个。”

帘子轻响,他已转入内室。

霍去病立在原地,夜风穿过庭院,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胸中那股沉郁的滞涩,仿佛被那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吹散了些许。

是啊,他能做的,是钉死南疆的证据,稳住眼前的局面。至于长安……舅舅,还有未央宫中那位雄视天下的帝王,他们自有其驾驭风浪的器量与手腕。

他重新坐回石凳,目光落回棋盘,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锐利与沉毅。

“来人。”他低声唤道。

亲兵无声近前。

“传话给监视水玉坊的弟兄,子时过后,分批撤走,只留两人在对面茶楼暗处观察。另,让郑文亲自挑选十个机警可靠的,扮作更夫、货郎、乞丐之流,散入水玉坊周边街巷,潜伏待命。”

“诺!”

亲兵领命退下。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临远城仿佛沉入睡梦,只有将军行辕与吴府零星的灯火,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而在城西水玉坊二楼,那扇始终未曾完全闭合的窗后,一道模糊的人影同样未眠。

他手中反复摩挲着一枚温热的铜钱,目光穿透夜色,久久投向吴府的方向,平静的面容下,无人知晓在计算着什么,或等待着什么。

夜色最浓时,一骑快马踏碎临远城死寂的街道,直奔路博德军府。马蹄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惊心,也惊动了吴府中刚刚服下护心丹、气息稍稳的吴阳,他眼皮剧烈颤动,却未能睁开。

来人一身长安信使装束,满面风尘,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惊惶。他未曾下马,便被早已得令的亲兵径直引至霍去病所在的僻静偏院。

霍去病正在灯下审视刚送来的水玉坊周边地形图,闻声抬头,见到信使的装束与神色,心中猛地一沉。

这不是寻常军报驿马,这是……未央宫或大将军府直属的密使。

“李……”信使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却在触及霍去病目光的刹那改口,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蜡封密简,以及一枚触手温润、刻有蟠螭纹的玉环——那是卫青极少数心腹才识得的信物。“长安急讯!”

霍去病接过,指尖竟有刹那冰凉。他挥退左右,只留信使一人,迅速捏碎蜡封,展开帛书。

火光跳动下,短短数行字,却如惊雷炸响在静谧的室内,更狠狠劈入他心底:

「嬗儿急病,夭于封禅返程。陛下哀恸,暂秘不发。朝局恐有异动,暗流激涌。汝身处险地,务必隐匿行迹,勿归!勿问!勿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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