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变故(1 / 1)

推荐阅读:

每一个字都力透帛背,带着书写者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震颤与寒意。

霍去病持帛的手,指节绷紧至发白。

霍嬗……那个他血脉的延续,那个虽不被他期待却依旧亲手抱过的孩子,那个在他离开时也曾寄予沉默期望的孩子,没了?

急病?夭折于封禅返程?

刹那间,巨大的空茫与尖锐的刺痛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站立不稳。封禅……泰山之巅的荣耀与孤寂,那孩子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终结在那条辉煌又残酷的路上?

“何时的事?”他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十……十二日前。陛下严令封锁消息,知情者不过数人。大将军得信后,即刻命小人日夜兼程赶来,沿途换马不换人,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您手中。”信使声音发抖,不仅是疲惫,更有深切的恐惧。他知道这消息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携带此讯的风险。

十二日前……正是他们在蛇盘谷与隆昆、沙瓦生死相搏之时。

长安与南疆,隔着千山万水,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一端是宗室亲王的阴谋,一端是皇嗣外甥的暴亡。

霍去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将帛书凑近灯焰,火舌迅速舔舐,将其化为灰烬。

“大将军还有何吩咐?”他问,声音已彻底沉静下来。

“大将军只让小人传一句话:‘活着。唯有活着。’”信使低声道,头垂得更低。

活着。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舅舅是在警告他,霍嬗之死绝非寻常。发生在封禅这种敏感时刻,关联皇室与卫氏血脉,紧接着自己又在南疆挖出长沙王这条线……太多的巧合,背后只会是精心的算计。

长安的“暗流激涌”,恐怕已非寻常政争,而是直指储位、兵权与国本的惊涛骇浪。自己这个“已死”的冠军侯,若此时身份暴露,或贸然返京,立刻就会成为无数暗箭的靶心,甚至成为引爆更大危机的引信。

隐匿行迹,勿归勿问勿查。是保全他,更是避免他成为下一个“意外”。

“我明白了。”霍去病将那枚蟠螭玉环紧紧攥入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却让他更加清醒,“你回去复命,告诉大将军:南疆事将了,李定朔,会‘妥善’处置后续,让他……也保重。”

“小人遵命!”信使重重磕头,随即被亲兵悄无声息地带离。

庭院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霍去病独立窗前,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胸口那股沉闷的痛楚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呼吸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霍嬗稚嫩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多纷乱的思绪淹没——陛下为何秘不发丧?

是顾及皇后与太子,还是另有考量?

朝中“异动”指向何人?

舅舅面临的局面究竟有多凶险?

长沙王在此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仅仅是趁乱牟利,还是……与长安的变故有所勾连?

无数疑问翻腾,却没有答案。唯有舅舅那力透纸背的警告,和他自己多年身处权力漩涡练就的直觉,在尖锐地鸣响: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旋涡正在形成,而南疆,或许只是它边缘的一道涟漪。

他缓缓坐回椅中,摊开手掌,那枚玉环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活下去。

不是作为功勋彪炳的冠军侯,而是作为商贾李定朔。

查清南疆的阴谋,钉死长沙王的证据,但必须把自己完全隐藏在“李定朔”这个身份之后,绝不能引起长安方面,尤其是舅舅之外任何势力的额外关注。

“阿朔?”

苏沐禾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他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汁,显然已察觉了刚才的动静,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着苏沐禾那双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的灯火和自己此刻苍白的面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个呼吸。

然后,霍去病向前一步,伸手,轻轻环住了苏沐禾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苏沐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不是抗拒,而是震惊。只有初到南疆那一次,霍去病展现过这样近乎依赖的脆弱。

手中的药碗几乎要倾倒,苏沐禾慌忙稳了稳,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他才慢慢抬起手,回抱住霍去病。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以及那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

“阿朔……”苏沐禾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长安……出事了?”

颈窝处传来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吸气声。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手臂,仿佛要从这个拥抱里汲取某种支撑。

良久,他才用近乎气音的、沙哑的声音低语,那话语里带着苏沐禾从未听过的疲惫与痛楚:“嬗儿……没了。”

苏沐禾心头巨震,抱着霍去病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霍嬗!

那个孩子……史书上是怎么说的?

封禅……暴卒……这其中的凶险与阴谋,结合眼下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大半。

“什么时候的事?”苏沐禾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心疼。

“十二天前。”霍去病的声音闷闷的,“舅舅来信,让我藏好,别查,什么都别做……只要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此刻听来,竟如此沉重而讽刺。

苏沐禾没有再问。他只是更紧地抱住霍去病,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这个男人肩上扛着太多——家族的荣辱,故人的期望,未尽的壮志,还有如今,失子之痛与重重杀机。他只能在这里,给他一个暂时可以停靠的港湾。

“阿朔,”苏沐禾贴着他的耳边,用最坚定的语气低声道,“我在这儿。南疆的事,我们一起查完。然后,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活下去,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

霍去病没有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苏沐禾的颈窝,仿佛要将那温暖的气息刻入骨髓。那紧绷的脊背,在苏沐禾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抚中,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冰冷的铠甲仿佛在这一刻碎裂,露出底下那个也会痛、也会累、也需要片刻慰藉的灵魂。

夜色深沉,庭院里只有风灯摇曳。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与寒意中,汲取着彼此身上唯一的暖意。前路艰险,暗流汹涌,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独自一人。

霍去病将脸更深地埋在苏沐禾的颈窝,那温热的肌肤和清淡的草药气息,是此刻唯一能锚定他神智的实在。

霍嬗。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搅起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痛楚。

那孩子出生时,他太年轻,一心只在那辽阔的草原和未竟的功业上,对骤然压上的“父亲”身份,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茫然的疏离。

他并未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到来,甚至在他稚嫩的生命初期,缺席了太多时光。

他抱过他的,那小小软软的一团,也曾在他臂弯里安睡,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或许是军务的繁忙,或许是心性的未定,也或许,是他自己尚且不知如何面对这尘世最深的牵绊。

他不讨厌那孩子,可他也说不上多么喜爱,至少,不及他对舅舅的敬慕,对麾下将士的责任,甚至不及对手中长剑、胯下战马那般纯粹的热忱。

那孩子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他必须承担、却尚未学会如何妥善安放的责任。

可如今,这符号碎了。

以一种极其惨烈、充满阴谋气息的方式,碎在了象征帝国巅峰的封禅路上。

那钝痛之下,翻涌起的竟是更尖锐、更冰冷的愤怒与恨意。

这恨意并非全因丧子之痛——那份属于父亲的真切悲伤,似乎被多年的隔阂冲淡了,此刻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剥夺所有物的暴怒,一种对自身血脉被恶意戕害的本能反击。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幕后黑手、对这肮脏算计的滔天恨火!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将黑手伸向一个孩子?

伸向皇帝亲自带上泰山、寄予厚望的冠军侯嗣子?

这不仅仅是谋杀一个孩童,这是在陛下心口插刀,是在卫氏门前泼污,是在试探、在挑衅、在疯狂地搅动那最危险的浑水!

霍嬗的存在,或许对他这个生父而言有些模糊,但对长安、对朝局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他是连接皇帝与霍、卫两家的一个特殊纽带,是陛下对霍去病功绩与早逝的某种移情与补偿的寄托。

他的暴亡,尤其是在封禅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是一记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绝不仅仅是涟漪。

而自己,此刻身在南疆,刚扯出长沙王这条线……巧合吗?

绝不是!

这分明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南疆的叛乱是饵,是障眼法,或许也是为了牵制可能忠于朝廷的力量。而长安那边,真正的杀招已然落下。

霍嬗之死,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

舅舅信中的“暗流激涌”、“务必隐匿”,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他恨。恨那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恨他们将阴谋算计到稚子头上,恨他们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搅动国本,更恨他们让自己此刻……甚至不能明目张胆地为自己的儿子痛,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查、去复仇!

他必须继续做李定朔,必须将南疆的戏唱完,必须把自己更深地藏起来,因为舅舅说,唯有“活着”。

活着,才能等到水落石出;活着,才能有亲手清算的一天;活着,才不负那孩子白白流掉的血——即便他对那孩子的感情如此矛盾复杂,但那终究是他的孩子,是冠军侯的继人,不容他人如此践踏!

这认知像冰锥,刺穿了最初的空茫与钝痛,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悲伤被挤压到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到让苏沐禾微微吃痛,却一声不吭。

“阿禾,”他的声音从苏沐禾颈间传来,依旧沙哑,却已没有了之前的空洞,而是淬了冰、含着铁,“南疆的事,必须尽快了结。长沙王……不管他是不是主谋,他伸出来的这只手,我要定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厉。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那里面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光取代,“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不该动的人。”

苏沐禾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杀意与深不见底的痛恨,心头发紧,却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他明白,那个克制、沉稳、步步为营的李定朔,此刻骨子里属于冠军侯的锋芒与暴烈,正在丧子之痛与阴谋刺激下,不可抑制地苏醒。只是这一次,他的剑,将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霍去病的手臂收得很紧,力道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苏沐禾默默承受着,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的脊背,试图熨平那些无声的裂痕。

颈窝处传来的呼吸灼热而压抑。许久,霍去病才用嘶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开口,字句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从未想过要他死。”

苏沐禾的心猛地一沉。

“我甚至……没怎么想过他。”霍去病的声音更低,裹挟着深重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自厌的茫然,“我们离开前,他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抓着我的袍角。我抱过他,很轻……像片叶子。”他停顿了很久,“我该多看看他的。可那时只觉得……麻烦。一个不该来的责任。”

他从不擅长处理这些过于柔软的牵绊。少年成名,铁血征伐,他的世界是号角、烽烟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疆土。

霍嬗的存在,像一块突然嵌入铁甲缝隙的软玉,硌得他无措,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长得像谁?”苏沐禾轻声问。

霍去病沉默片刻:“……舅舅说眼睛像我。”

就这么一句。再没有更多。他对那孩子的印象,稀薄得只剩下几个零碎片段,甚至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可此刻,当这些碎片伴随着“死亡”的消息一同砸下时,却化作了最细密的针,扎进血肉里不见伤口,却疼得钻心。

那不是浓烈的父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血脉被强行斩断的空洞,是未尽之责的沉重,更是意识到那孩子已成为权力祭品后的暴怒。

“他们杀了他。”霍去病的声音骤然变冷,先前那点茫然的痛苦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不是意外。封禅路上,陛下眼前……他们敢动手,就绝不会只为了杀一个孩子。”

苏沐禾感到怀中身体的紧绷从无助转向了蓄力。他太了解这种变化——这是猎手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

“阿朔,”苏沐禾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想怎么做?”

霍去病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火下,他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冻结,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和深处隐约跳动的幽火。

“舅舅让我活着,藏好。”他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那我就用‘李定朔’的身份,把南疆的钉子一颗颗拔干净。长沙王……”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刀刃出鞘前冰冷的弧度,“他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

他松开苏沐禾,站直身体。方才那片刻的脆弱像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挺直的脊背和刀锋般的侧影。

“但南疆的事,”他转向苏沐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必须更快。我们耽搁不起了。”

苏沐禾迎着他的视线,清晰地点了点头。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历史的走向——巫蛊之祸的阴影已在不远处盘旋,而霍嬗的暴卒,或许正是这场巨大悲剧敲响的第一声丧钟。时间,真的不多了。

“吴阳的药效还要两个时辰。”苏沐禾快速恢复冷静,“水玉坊那边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明早按计划放出消息,引蛇出洞。但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如果对方不来灭口吴阳,说明吴阳知道的不够致命,或者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要保;如果来了……”他顿了顿,“就要确保能抓到活口,至少拿到物证。”

霍去病颔首:“郑文已经布下暗哨。路博德那边也在抓紧审讯沙瓦和隆昆,口供与物证正在汇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安的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路博德。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要更小心——不仅要防长沙王的人,还要防……长安可能伸过来的手。”

苏沐禾明白他的意思。霍嬗之死若真是阴谋,长安城里的黑手绝不会希望南疆的线索继续深挖。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一方的敌人。

“你的伤,”苏沐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必须再处理一次。”

霍去病没有拒绝。他坐下,任由苏沐禾解开他肩头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药粉刺激伤口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

跳跃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窗外,南疆的夜风穿过庭院,带着远山草木的气息,也带着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杀机。

苏沐禾系好最后一个结,抬眼看向霍去病:“等南疆事了,我们去哪里?”

霍去病静默片刻,伸手握住苏沐禾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带着伤者不正常的体温,也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想去哪里?”他反问,声音很低。

苏沐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许属于穿越者的疏离和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选择:“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轻声道,“这世道太乱,长安太远。但至少在你身边,我知道路该怎么走。”

霍去病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子时过了。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冷的。

霍去病松开苏沐禾的手,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烛火跳跃,将南疆的山川河流映照得明明灭灭。他修长的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缓缓划过——那是从他们现在的位置通往长沙国的官道,也是长沙王势力最可能活动的区域。

“隆昆和沙瓦的供词,指向长沙国的几条商道。”霍去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种沉稳下,是紧绷的弓弦,“水玉坊只是冰山一角。吴阳能接触到的,最多是运输环节的小头目。真正掌控这条线的,应该是长沙王身边的核心人物。”

苏沐禾走到他身侧,看向地图:“按照吴阳昏迷前的只言片语,他们最近一次大规模‘运货’,是在半个月前。地点在漓水上游的一处废弃渡口。如果动作快,或许还能找到痕迹。”

“郑文已经带人去了。”霍去病道,“但我不抱太大希望。对方如果警觉,一定会清理现场。重要的是……”他的手指点在长沙国的都城,“这些货物最终流向何处?是囤积在长沙国,还是继续北上?”

苏沐禾沉吟:“如果是兵器、甲胄这类违禁品,囤积在封国境内风险太大。长沙王不会那么蠢。更可能是……分散转运,或者……”他顿了顿,“通过其他渠道,送入长安。”

霍去病眼神一凛。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南疆的叛乱、私运兵器、勾结外族……这些固然是大罪,但若是长沙王一人所为,尚属“藩王不臣”的范畴。可如果,这些兵器最终流入了长安,落入了某些人手中;如果,长沙王并非独立行动,而是长安某些势力在南疆的棋子……

那霍嬗之死,就不仅仅是一起针对卫霍两家的阴谋,而是整个帝国权力结构即将崩塌的前兆。

“路博德那边审讯的结果,最迟明早会送过来。”霍去病的声音冷了下来。

pyright 2026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