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蛇盘谷(1 / 1)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郑文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将军,前哨发现异常。东侧山林里有火光,像是有人在连夜赶路,人数不少。”

路博德和霍去病同时起身。

“方向?”路博德问。

“往哀牢山深处。”郑文道,“看火把的移动速度,不是普通山民,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第三方势力?

还是滇池部的援军?

“隆闾呢?”路博德忽然问。

郑文一愣:“隆校尉刚才还在营中巡视,这会儿……属下去找他。”

“不必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隆闾不知何时已站在数步外,躬身行礼:“将军,末将刚才登高查看过。那支队伍的行进路线,是沿着‘鬼哭涧’往西。那条路,通往滇池部在哀牢山腹地的一处秘密谷仓。”

路博德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隆闾抬起头,眼神坦荡:“末将少年时,曾随族中商队走过那条路。滇池部在那处谷仓囤积粮食和药材,用以控制周边小部族。三年前,末将的兄长就是在那里……被滇池部的人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

霍去病忽然开口:“隆校尉,若让你带一队人马,连夜追击那支队伍,你可愿意?”

隆闾毫不犹豫:“末将愿往!只需五十轻骑,定将他们截住!”

路博德看了霍去病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沉声道:“好!郑文,你点五十精骑,由隆闾带队,即刻出发。记住,以探查为主,若对方势大,不可硬拼,务必带回消息。”

“末将领命!”隆闾和郑文同时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马蹄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路博德和霍去病重新坐下,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他可信吗?”路博德低声问。

霍去病望着隆闾离去的方向,缓缓道:“至少此刻,他的恨意是真的。至于其他……且看他带回什么消息吧。”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哀牢山深处,另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隆闾率领的五十轻骑蹄声渐远,营地重归寂静。霍去病靠在马车里,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昆明部内部可能的分裂。

“隆闾此人,你怎么看?”路博德低声问。

霍去病摇摇头,缓缓道:“我对他并不了解,前任族长罕岩残部究竟还有些什么人连曜自己都不清楚。”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隆闾他们回来的声音——马蹄声更急,更乱。

很快,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踉跄着冲进营地,嘶声喊道:“将军!隆校尉他们……中伏了!”

路博德霍然起身:“在哪儿?情况如何?”

“蛇盘谷外五里的鹰嘴崖!”骑兵喘息着,“我们刚到谷口,就遭到两侧伏击!对方至少两百人,有白象寨的人,还有……还有黑袍人!隆校尉带我们拼死突围,他让我回来报信,自己带剩下的人断后!”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路博德脸色铁青,立刻下令:“郑文!点两百骑兵,随我去救人!”

“将军不可!”霍去病强撑着坐起,“敌情不明,且可能有诈。先派斥候探明情况,再……”

话未说完,又一阵马蹄声传来。这次是隆闾。

他单人独骑冲回营地,战马浑身浴血,他自己的左臂被一支弩箭贯穿,箭杆还在微微颤动。看到路博德和霍去病,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末将无能,折了十七个兄弟!”

“到底怎么回事?”路博德扶起他。

“是陷阱。”隆闾咬着牙,“蛇盘谷口根本没有大队人马,只有几个诱饵。我们追进去后,两侧山崖上埋伏的人同时放箭,是白象寨的毒箭和滇池部的眼蛊弩!末将拼死带兄弟们突围,但谷口被巨石封死,只能从侧面悬崖攀爬……”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末将在混战中,从一名白象寨头目身上扯下的。上面……有黑虎寨的密信。”

霍去病接过布帛。上面是用彝文写的一封密信,字迹仓促:

“父隆多亲鉴:曜懦弱,欲与汉人媾和,出卖昆明部利益。白象寨沙摩已与长安贵人接洽,愿助我黑虎寨取族长之位。三日后月晦之夜,蛇盘谷交割兵甲三千、金五千斤。得此资助,可一举控制十八寨。然沙摩狡诈,需防其反噬。隆昆手书。”

隆昆——隆多的长子,隆闾的堂兄。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隆闾。

隆闾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那封密信,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箭伤——箭杆的式样,确实是白象寨特有的毒箭。

“隆昆……我堂兄……”他声音颤抖,“他竟然……竟然背叛了矅族长,要联合外人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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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博德盯着他:“隆校尉,这封信,你事先可知情?”

“末将若知情,岂会带兄弟们去送死?!”隆闾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末将离家投军,就是看不惯寨子里那些争权夺利的蝇营狗苟!前大族长对黑虎寨恩重如山,曜族长继位虽有时日尚短,却从未亏待过黑虎寨!隆昆他……他这是要将黑虎寨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说得激动,伤口崩裂,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苏沐禾连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霍去病看着隆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痛苦,但唯独没有闪躲和心虚。

“隆校尉,”霍去病缓缓道,“若令叔父真的参与了此事,你当如何?”

隆闾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终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路将军。末将隆闾,首先是汉军的校尉,是大汉的军人。其次,才是黑虎寨的子弟,是隆多的侄子。”

他抽出腰间的刀——刀身上刻着黑虎寨的图腾,但刀柄上已绑上了汉军制式的红色穗绳。

“若族叔真的背叛了昆明部的大义,与滇池余孽、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勾结,意图颠覆南疆安宁……末将的刀,不会因为血缘而迟疑。”

这番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路博德看向霍去病,微微颔首。霍去病也轻轻点头。

隆闾通过了考验——用十七个兄弟的性命,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的忠诚和立场,虽然这真的很残忍!

“好。”路博德拍了拍隆闾的肩膀,“先治伤。郑文,你带两百精兵,立刻前往鹰嘴崖,搜寻幸存兄弟,并监视蛇盘谷动静。记住,不要硬闯,以探查为主。”

“诺!”

隆闾挣扎着要起身:“将军,末将熟悉地形,愿为向导……”

“你伤成这样,去送死吗?”苏沐禾按住他,语气严厉却带着关切,“箭上有毒,再不处理,你这胳膊就废了!”

霍去病也对隆闾道:“隆校尉,你的忠心,将军看到了。现在养好伤,比什么都重要。月晦之夜就在三日后,到时候,还需要你带路。”

隆闾这才不再坚持。

处理完伤口,服下解毒药后,隆闾被扶到一旁休息。霍去病和路博德回到马车边。

“现在清楚了。”路博德低声道,“白象寨沙摩确实与长安方面勾结,黑虎寨隆多的长子隆昆也参与其中。但隆多本人态度不明——那封密信是隆昆写给隆多的,说明隆多至少还没有完全同意。”

霍去病点头:“昆明部多数寨子的头人都对老族长很是敬重那个,罕岩兵败后对曜或许不算很满意,但要他联合外人颠覆昆明部……未必下得了决心。隆昆这是想先斩后奏,逼父亲就范。”

“那我们该怎么做?”

霍去病沉吟片刻:“我会立刻修书给曜族长,告知白象寨与黑虎寨部分人的异动,让他有所防备,顺便清理一下他认为的“罕岩残部”。”

“这封信,让隆闾看吗?”路博德问。

“让他看。”霍去病道,“他已做出了选择,该让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信交给隆闾时,这个年轻的校尉读完,眼眶微红。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将军……谢谢。谢谢您还愿意给叔父一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叔父机会,”路博德看着他,“是你叔父,该给黑虎寨一个机会,给昆明部一个机会。”

夜深了。营地里除了哨兵,大多已歇下。霍去病躺在马车里,却难以入眠。

三天后,月晦之夜。

一切,都将在那里见分晓。

黎明时分,队伍拔营启程。隆闾的箭伤经过苏沐禾的连夜救治,毒性已控,但左臂暂时无法用力,被安排在霍去病的马车旁骑行护卫。

路博德骑马行在队伍最前,神色凝重。昨夜他已派出三路信使:一路给昆明部曜族长,一路给黑虎寨隆多,第三路则是给驻守临远的王虎,命其加强戒备,暗中监控与白象寨、黑虎寨有往来的商队和人员。

“将军,还有半日路程就到临远了。”郑文策马上前禀报,“刚才前哨回报,临远城四门戒严,进出盘查极严,说是……说是奉郡尉吴阳之命,搜捕滇池部余孽。”

路博德眉头一皱:“太守病倒,郡尉代行职权,加强戒备倒也在理。但……”他顿了顿,“传令下去,队伍在城外三里扎营,暂不进城。你带二十亲卫,随我先进城探探虚实。”

“将军,这太危险!”郑文急道,“万一吴阳他……”

“正因如此,才更要亲自去看。”路博德打断他,“若吴阳真有异心,我大军在城外,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郑文还想再劝,路博德已调转马头,对霍去病的马车道:“李兄,我先进城一趟。你们在此扎营,等我消息。”

马车帘掀开,霍去病苍白的面容露出:“将军小心。若见事不妙,立刻发信号。”

“放心。”

路博德带着二十骑绝尘而去。队伍在官道旁一处高坡扎营,这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隆闾指挥着士卒布置警戒,虽然左臂受伤,但指挥若定,显露出过硬的军事素养。

苏沐禾扶着霍去病下了马车,在树荫下坐下。从高处望去,临远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墙上旗帜飘扬,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阿朔,你觉得吴阳可信吗?”苏沐禾低声问。

霍去病摇头:“周淳的供词里,吴阳虽未直接参与,但其亲随涉案,他这个郡尉难辞其咎。更何况……太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太过巧合。”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五十余骑,看服色是郡兵。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面色黝黑,眼神锐利。

“来者何人?”营门哨兵高声喝问。

“临远郡尉吴阳,特来迎接路将军!”那将领勒住马,声音洪亮,“路将军何在?”

隆闾上前一步,抱拳道:“路将军已先行入城。末将隆闾,奉命在此扎营。吴郡尉有何指教?”

吴阳目光在营中扫过,尤其在那些载着孩童的马车和囚车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隆校尉。本官听闻路将军大破断魂峡,救回被掳孩童,擒获妖人,特来迎接,聊表敬意。既然路将军已进城,众兄弟何不一同进城?”

这话说得客气,但隆闾心中警铃大作。路将军进城前特意交代,他们留守城外。

“吴郡尉说笑了,末将接的军令是在此扎营。怎可违背。”隆闾神色不变。

吴阳见隆闾油盐不进的样子讪讪的挥手回城。

隆闾望着吴阳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转身回到霍去病身边,低声道:“李管事,这吴阳来者不善。他虽未点破,但句句带刺,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霍去病靠坐在树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他一定知道我们在断魂峡所为,也知道周淳栽在了我们手里。他今日来,一是试探虚实,二是施压,想逼我们进城——进了城,就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苏沐禾担忧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路将军进城未归,吴阳又虎视眈眈……”

“等。”霍去病平静道,“等路将军回来,看看城里的情况。在此之前,按兵不动,加强警戒。”

隆闾点头,立刻去安排。他虽左臂受伤,但指挥调度依旧井井有条:将营地分为内外两层,外层由郑文率领的步卒防守,内层则由他亲自挑选的二十名精锐骑兵护卫霍去病所在的核心区域。

那些载着孩童的马车和关押俘虏的囚车被安置在最中央,四周布设了简易的拒马和陷阱。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阳光炽烈,营地中弥漫着焦躁的气氛。许多士卒不时望向临远城方向,心中不安。

申时初,官道上终于再次扬起烟尘。

路博德单人独骑回来了。

他脸色阴沉如水,下马后径直走到霍去病面前,屏退左右,低声道:“情况很糟。吴阳已完全控制了临远城防,李兄的商行被封了,我没能见到王虎兄弟。太守府被吴阳的亲兵团团围住,我连终太守的面都没见到,只说是‘病重不宜打扰’。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在城中看到了白象寨的人。”

“白象寨?”霍去病眼神一凝。

“就在‘福来客栈’,大约十余人,为首的正是沙摩的弟弟沙瓦。”路博德道,“他们大摇大摆地住在客栈,吴阳的人不但不盘查,反而在外围‘保护’。这分明是勾结!”

一切都连起来了。吴阳控制临远,白象寨的人公然入城,再加上黑虎寨隆昆与沙摩的密信……所有线索都指向月晦之夜。

“路将军,”霍去病沉声道,“吴阳今日来营,实则是最后通牒。他给我们机会进城,是给我们体面,也是给他自己时间布置。若我们不从,他恐怕会……”

“会如何?”苏沐禾问。

“会‘请’我们进城。”霍去病冷笑,“以搜捕滇池部余孽、保护证人为名,派兵‘护送’我们进城。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路博德握紧拳头:“那我们就先发制人!我这就调集兵马,强攻临远!”

“不可。”霍去病摇头,“强攻必然伤及无辜,且吴阳若狗急跳墙,对太守、对城中百姓不利。更何况……”他看向哀牢山方向,“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只是吴阳。”

他顿了顿,继续道:“蛇盘谷那边,才是关键。吴阳、白象寨、黑虎寨隆昆,还有那个‘长安贵人’,他们真正的图谋,是在月晦之夜交割那些兵甲金银,然后……趁南征大军未至,掀起一场波及整个南疆的叛乱。”

路博德倒吸一口凉气:“李管事是说,他们想……”

“里应外合,先占临远,再引滇池部残余与昆明部叛军合流,割据南疆,与朝廷对峙。”霍去病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南征大军即便赶到,也已成疲惫之师,且要面对的是据城而守的叛军和熟悉地形的蛮兵,胜负难料。”

这一番话,让路博德和苏沐禾都心惊不已。若真如此,那南疆就不仅仅是边患,而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大祸!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路博德问。

霍去病沉思片刻,缓缓道:“分兵。一路,由你率领,在城外牵制吴阳,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另一路……”他看向隆闾,“由隆校尉带路,我亲自率领,秘密前往蛇盘谷,在他们交割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行!”苏沐禾急道,“你伤势未愈,怎能再涉险境!”

霍去病目光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只有截断他们的物资,擒获核心人物,才能从根本上瓦解这场阴谋。”

路博德沉吟道:“此计虽险,但确是奇招。只是……李管事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得住。”霍去病看向隆闾,“隆校尉,你敢不敢再走一趟蛇盘谷?”

隆闾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愿往!纵是刀山火海,也必为管事开道!”

苏沐禾咬了咬唇,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人了,只得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霍去病坚定的看向苏沐禾。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隆闾挑选了三十名最精锐的骑兵,都是参加过断魂峡之战的老兵,熟悉山林作战。他们换上深色衣甲,检查兵器,备足干粮和药物。

霍去病则换上一身轻便的猎装,将短刃贴身藏好。苏沐禾为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塞给他几个药囊:“红色是止血散,白色是解毒丸,绿色是提神醒脑的……一定要按时服用。”

“知道了。”霍去病握了握她的手,“你自己在营中,也要小心。”

“放心,有赵盾和山猫在。”

子夜时分,营地中大多数人都已歇下。霍去病、隆闾以及那三十名骑兵,悄无声息地牵马出营,借着夜色掩护,绕开官道,钻进了东侧的山林。

他们没有点火把,只靠微弱的月光和隆闾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中穿行。

“从这条小路往东,翻过两道山梁,就能绕过临远城,直接插向哀牢山腹地。”隆闾低声道,“这条路很隐秘,是黑虎寨猎人才知道的猎道,吴阳的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走这里。”

霍去病点头:“很好。我们要赶在月晦之日前抵达蛇盘谷外围,找到他们的交割地点。”

一行人马衔枚,蹄裹布,在黑暗中悄然而行。山林寂静,只有夜鸟偶尔的啼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霍去病骑在马上,伤口随着颠簸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脑中不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

蛇盘谷地形如何?

交割地点在哪里?

白象寨沙摩、黑虎寨隆昆会带多少人?

那个神秘的“长安贵人”会不会现身?

还有……昆明部曜族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有这些问题,都只有到了蛇盘谷,才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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