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门只开了一条缝。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走廊没有灯，屋里也昏暗，只有玄关的地灯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沈照的手停在半空，离他的衣领还差一点点。她说完“就是我”之后，对方没有反应。
她咽了下口水。
靠得太近，忽然有点后悔。太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能看见他睫毛轻轻一颤，她自己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这味道她很熟悉，是江俞白的气息，沉静、克制，却让她心跳失序。
但她不能退。
杀青宴上她一口饭都没吃下去，陆老师送的书一直带在包里，可她满脑子都是这扇门、这个人、这一句话——她终于说出口了，但还不够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胀。高跟鞋的脚尖蹭了蹭地面，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勇气。然后她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黑卡，直接塞进门缝。
卡片碰上门框，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江老师。”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空。接下来一个月我没有工作，我可以陪你。”她语速很快，“或者我‘买’你一个月，钱不是问题，你说多少都行，都可以谈。”
黑卡抵在他拇指上，凉凉的。
江俞白没接，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她站得笔直，高跟鞋踩上门槛，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发亮。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跑完漫长一段路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疲惫，却不肯认输。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了眼卡片，又看向她，忽然笑了。
“噗嗤”一声，短促而干脆。
沈照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他笑了？
江俞白抬手抹了下嘴角，想压住后面的笑意，可眼角已经弯了起来。他望着眼前的女孩——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沈照，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举着黑卡，满脸倔强又慌乱。
“傻子。”他声音低哑，“换鞋，进来。”
说完，他将门彻底拉开。
沈照仍站在原地，手举着卡，像举着一面投降的小旗。她没料到他会笑，更没想到会让她进去。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耳朵瞬间红透。
“你还打算在外面站到天亮？”他侧身让路，顺手抽走她手中的黑卡，看也不看，夹进笔记本里，搁在玄关柜上，“我爸在家你怕不怕？”
她猛地抬头：“啊？叔叔叔在家？”
“没有。”他脱了拖鞋往里走，语气平静，“骗你的。”
她这才低头去解鞋扣。高跟鞋穿太久，脚背酸疼。今天走了太多路，从片场到杀青宴，再开车赶来，鞋跟都快磨歪了。手指有些发抖，半天没解开。指甲磕在搭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传来倒水的声音。
“渴了吗？”他问。
“嗯。”她点头，终于把鞋脱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蔓延上来。她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谁也没有缩回。
她喝了一大口，水滑过喉咙，干涩感褪去，心也慢慢安定下来。她真的进来了，不是做梦。
“你真想用钱买我？”他靠在厨房门边，双臂交叠，“多少钱？说个数。”
她放下杯子，认真想了想：“上次我给你买的表三十八万，我觉得陪我一个月至少值这个价。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要不五十万？”
“哦。”他点点头，“那你现在欠我五十万了。”
“啊？”
“你刚喝了我一杯水，五块钱。”他一本正经，“加上电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刚好五十万。”
她瞪眼：“哪有什么精神损失费！”
“我一个小时前进门还在写歌，你现在突然来敲门，举着黑卡说要买我。”他挑眉，“这不是精神损失是什么？”
“我是认真的！”她急了，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来闹的。以前都是你在等我，给我听歌，看我动态。现在我想主动一次。我不想再偷偷刷你微博，算你更新时间，靠猜你心情过日子了。”
她说得轻了些，声音微微发颤。那些藏在心底的日子：凌晨三点刷新他的账号，看他两点发布的作曲片段；收藏他拍的窗外下雨的照片，因为那天她说喜欢雨；记得他说过不爱吃香菜，她以后点外卖都会备注“不要香菜”。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就想光明正大地待在你身边，一个月也好，三十天也行。你写歌我坐着不说话，你吃饭我帮你夹菜，你累了我给你按摩——你要觉得亏，我还能多给。”
江俞白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是拿钱当借口？”
“不是。”她摇头，“我不敢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怕你觉得我疯了，怕你关门。”
“那你现在不怕？”
“怕。”她坦白，“但现在门开了，卡也掏出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跑吧？多丢人。”
他看了她几秒，转身走向客厅。
她以为他要去工作，正犹豫要不要跟，就听见录音笔启动的声音。
“滴。”
接着是他录下的声音：
“新歌备注：《敲门的人》。灵感来源：某艺人想用黑卡买我一个月，没成功，但进来了。风格：轻松带点搞笑，副歌加点心跳声。”
她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你你记下来了？”
“当然。”他回头，眼神发亮，“这是好素材。”
她跺脚：“别录啊！”
“已保存。”他合上录音笔，放进抽屉，锁上，“删不掉。”
她气鼓鼓地冲过去要抢钥匙，他早一步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撞上桌角，他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沈照。”他叫她名字，两个字平平常常，她却立刻站定。
“你二十四了，不是十四。”他说，“别玩‘用钱证明爱’这种游戏。我要是真想赚钱，早就接代言接到手软了。”
她抿嘴，不说话。
“但你要留下。”他顿了顿，“我不赶你走。”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星星点亮了夜空。
“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写歌时别吵，别把奶茶洒键盘上，别半夜翻我抽屉找吃的。”
“我保证！”她立刻举手，像小学生抢答。
“还有。”他走近一步，低头看她，“别再拿卡砸我。要送东西，亲手给我就行。”
她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那我现在能抱一下吗？”
他不动。
三秒。
五秒。
空气仿佛凝固。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感受到他呼吸落在她发间的温度。她刚想收回手，他忽然抬手，搂住她肩膀，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干脆，没有迟疑。
她脑袋撞上他胸口，发出轻微的“咚”声，随即听见心跳，很快。
“衣服脏了。”他下巴贴着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明天自己洗。”
“嗯！”她紧紧抱住他腰，笑了，“我洗我洗！”
他没再说话，就这样抱着她。一只手缓缓下滑，替她抚平后背皱起的衣料。她身上带着风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桃子香水味，不浓，却是他熟悉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杀青了？”
“嗯！”
“戏拍完了？”
“全拍完了！一个镜头都不剩！”
“那接下来真没事？”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是你的！”她仰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我？”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
灯光斜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神——表面冷静，深处却有波动，藏着柔软。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接受了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要。”
一个字，落地有声。
她咧嘴笑了，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她踮起脚尖想抱住他脖子，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他一手托住她腰，一手抵住墙壁，才没让她摔倒。
“笨。”他低声说。
“我高兴。”她搂着他，脸贴在他肩上，“我终于进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玄关灯依旧亮着，外面走廊一片寂静。屋内，水杯搁在柜子上，黑卡夹在笔记本里，录音笔锁在抽屉中。那个举着卡、满头是汗、眼神发亮的女孩，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笑得满足。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呼了口气。
像叹息，又像笑意。
“进来就别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