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离录制现场,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暖意。沈照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跟着音乐小声哼唱。她的声音不大,但嘴角一直扬着,眼睛亮晶晶的。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还停在直播结束的画面——江逾白站在舞台边,灯光落在他脸上,他望着镜头问:“你说呢?”
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他会来。
不是因为他说了“我尽量”,也不是因为他点头答应,而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她相信他不会让她等太久。
杀青宴设在城东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满了记者和粉丝。灯光刺眼,摄像机对准每一个下车的人。沈照走下车时脚步轻快,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别傻笑!”林姐在后面喊,“你现在是新人,得稳重点!”
她没回头,手一挥,像赶蚊子似的,然后继续往里走。林姐叹气,她不在意。今晚她不想装,也不想端着。她只想快点进去,看看他有没有来。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人们交谈、碰杯,笑声不断。沈照摘下口罩,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主桌、角落、吧台、露台没有他。
心跳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
没关系,他一定会来的。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果汁。杯壁冰凉,手心却有些发汗。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不再看了。她知道他在路上,会来的。就像从前每一次一样,他不说太多,却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陆沉舟是在她喝完第二杯果汁时走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沈照身上。片刻后,他端着一杯水朝她走来。
“照照。”他唤她,声音低沉而温和。
她立刻站起来,不自觉地攥了攥裙角:“陆老师!”
他笑了笑,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本书递给她:“这段时间合作得很愉快。听说你在学表演,这本书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书页的刹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庄重感。书很旧,封面素净,写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讲义》。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折痕整整齐齐。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
致纯粹的表演者,沈照师妹收。
下面是他的签名,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她盯着那句话,喉咙突然发紧。那种被真正“看见”的感觉,让眼眶微微发热。她抬头看他:“谢谢陆老师!我一直觉得您特别厉害,尤其是对角色的理解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上的那个表演课,老师说是您大学时的班主任?”
陆沉舟点头:“是他推荐我看你作品的。他说你眼里有东西,不是空架子。”
“真的吗?!”她声音一下子提高,随即笑了,脸颊微红,“那我更要努力了。”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几分欣赏。片刻后,他说:“去吧,你该回的人在等你。”
她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脸瞬间红了,耳尖也发烫。她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最后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我要去找他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仿佛怕自己反悔。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他还站着,朝她挥手。她也挥手,笑了,然后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离开宴会厅。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她摘下口罩,靠在墙边,再次打开那本书,手指一遍遍抚过那行字,仿佛能从中汲取勇气。
她想起江逾白熬夜写歌时揉眉的样子,想起他接过奶茶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有那天她说“其实我很怕你不理我”,他低声回应“我知道。我也是”时耳根泛红的模样
这些画面一一浮现,她心跳越来越快,胸口暖融融的。
“别人送礼物,我送我自己好了。”她轻声说,嘴角扬着羞涩又俏皮的笑。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语音:“姐,明天行程推后,我今晚不回家。”
助理秒回:“啊?去哪儿?”
她笑着按下发送:“去见我的江老师。”
电话挂断,她小心地将书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车上,她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练习开场白:“江老师,我杀青啦!”“江老师,我想你了。”“江老师我可以抱一下吗?”
说完自己摇头:“不行不行,太刻意了。”
然后眼睛一亮:“顺其自然就好!反正我现在要去他那儿,总会遇到机会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悄悄握拳:“加油!沈照!今晚,必须突破防线!”
车子启动,朝着江逾白住的地方驶去。路灯一排排亮着,像是为她照亮前路。车里播放着他写的未发布deo,旋律温柔,带着一丝甜意,像他从未说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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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椅背上,闭眼轻哼,嘴角始终扬着。
导航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前方右转。”
她睁开眼,坐直身子,检查口红有没有花。手有点抖,但她不在意。
快到了。
她想起刚才陆沉舟说“江老师也不会在意的”。那句话说得自然,好像早就认定他们是一对。
她本来就是他的人。
车停稳,她没有立刻下车。盯着单元门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这次不是送卡片,也不是发消息。”她对自己说,“这次是我本人。”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风吹起她的发丝,她随手拨了一下,走进楼道。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
叮——
门开了。
她走出去,脚步放轻。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起手,指节悬在空中。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问她为什么来,她该怎么答?
不能说“因为杀青了”,太普通。
不能说“因为想你了”,太直白。
也不能说“我是你的杀青礼物”,太害羞。
可这就是真的啊。
她咬了下嘴唇,算了,不管了。来都来了。
她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重了一点。
还是没人应。
她皱眉,掏出手机看他有没有消息。没有新通知。视频通话显示对方忙线。
奇怪,这个时间他不可能不在家,也不可能在忙。
她蹲下,从猫眼往里看。黑的。
正要站起来,听见里面有音乐声。
很轻,但确实是他的歌。前两天她听过的副歌,还没名字。
说明他在家,在工作。
她站好,准备再敲,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江逾白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着耳机线。他看见她,眉头微动。
“你怎么来了?”
她张嘴,刚要说话,脑子却一片空白。
之前想好的话全忘了。
她只能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逾白等了几秒,见她不动也不答,侧身让开。
“进来。”
她低头进门,鞋还没换好,就听见他问:“杀青宴结束了?”
“嗯。”她点头,声音有些紧。
“吃晚饭了吗?”
“吃了。”
“喝了多少酒?”
“一口都没碰。”
他嗯了一声,走去厨房倒水。她跟到门口,不敢再往前。
他递过水杯,她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心跳停了一下。
但她没缩手。
她看着他,忽然说:“我今天收到一份礼物。”
他靠着台面喝水,没抬头:“谁送的?”
“陆老师。”她说,“一本表演书。”
江逾白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哦。”
她上前一步:“他在上面写了字,说我是‘纯粹的表演者’。”
江逾白抬眼看她:“那你是不是该谢谢他?”
“我已经谢过了。”她又上前半步,“但我现在想谢谢你。”
他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都在。”她说,“谢你写的歌让我敢演戏,谢你每次看完我的视频都给我建议,谢你允许我喜欢你。”
江逾白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再上前一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
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胸口。
“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她声音很轻,“送给你。”
他低头看她的手,又看她的眼睛。
“什么礼物?”
她没说话,手慢慢往上移,贴在他脖子边。
然后仰头,直视他。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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