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那道黑影已经踉踉跄跄跑远,彻底没了踪影,郑大虎这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将腰间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小心掖好,拉了拉衣角遮住,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院子。
院子里早已聚了不少街坊,众人脸上的惊疑不定表现的一清二楚。见郑大虎回来,闫阜贵率先挤开人群上前,脸上满是急切:“大虎,可算把你等回来了!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拉着傻柱问了半天,他支支吾吾的,啥也说不明白!”
郑大虎闻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傻柱,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说你个愣头青!今晚这事儿,多悬把小命给丢了,知道不?”
傻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郑大虎看着围拢过来的街坊邻居,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疑惑,这才清了清嗓子,沉声解释起来:“那人是悄悄潜入咱们大院的,先是把大院的门闩给拨开了,而后又摸到我家门口,把我家的院门也给撬开了。”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的惊险,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亏得我家那扇旧院门年久失修,一开一关就吱呀作响,愣是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
我当时没敢声张,悄悄爬起来,躲在堂门后,眯着眼在暗中观察动静。”
“就瞅见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来,我正琢磨着他是来偷东西还是干啥的,这愣头青就撞上来了!”郑大虎又瞪了傻柱一眼,“他这一出来,直接把那人给惊动了!那家伙当时就红了眼,转身就奔着傻柱扑过去了,那架势凶得很!要不是我反应快,大喊了一声,傻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闫阜贵听得连连咋舌,转头看向傻柱,满脸疑惑地追问:“傻柱啊,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你起来瞎转悠啥?”
傻柱一脸苦相,满脸无辜地摆手:“别提了,真是倒霉催的!我今儿个也不知道吃坏了啥,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一个劲儿地疼,实在熬不住了才起来去厕所。我出门的时候,就瞅见大院的门是虚掩着的,还以为是哪个邻居也起夜上厕所,没把门关严实呢,当时也没太在意。”
他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接着说道:“等我从厕所回来,刚走到我家门口,就瞅见大虎哥家的院门敞着个缝儿,我寻思着这大半夜的,院门敞着多不安全,就想着过去给关上。
“我这手刚摸到院门,还没来得及使劲呢,就听见大虎哥在院里扯着嗓子喊我快跑!我当时脑子还懵着呢,压根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觉着眼前一黑,一道黑影跟阵风似的窜出来,直接把我撞了个四脚朝天!”
郑大虎听着,快步上前,伸手将傻柱从地上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锁地问道:“你赶紧动弹动弹,胳膊腿儿的,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要是哪儿疼得厉害,别硬扛着,赶紧去医院瞧瞧!”
傻柱闻言,在原地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又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随即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被撞了一下,皮糙肉厚的扛得住!都别在这儿愣着了,大半夜的怪冷的,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完,他便梗着脖子,转身就要往自家那边走。哪曾想刚迈开两步,肚子里突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那股子憋闷的劲儿比先前更甚。
“哎呦!”傻柱疼得龇牙咧嘴,低低地喊了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和街坊们客套,双手死死捂着肚子,佝偻着腰,脚下生风似的朝着院外的公厕狂奔而去,那背影看着竟带了几分狼狈。
郑大虎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对着还聚在院里议论纷纷的街坊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啥大事儿,都回去歇着,把门闩插牢实了!”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多逗留,纷纷应着声,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郑大虎才抬脚朝着东跨院走去。推门进去,只见郑保玲和龙彩云正脸色发白地坐在客厅,眼神里满是后怕。他连忙走上前,低声安抚了几句,好说歹说才让两人放下心来,回屋歇息。
安顿好她们,郑大虎这才回到自己的屋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脱衣躺下,只是简单地扯了扯被子盖在身上。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毕竟谁也说不准,那个黑影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被窝里暖烘烘的,可郑大虎半点睡意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支棱着耳朵,捕捉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声响,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还有不知谁家的窗棂被夜风撞得吱呀作响。
这些平日里听惯了的动静,此刻落在耳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道黑影佝偻的身形,撬门时的小心翼翼,还有扑向傻柱时那狠戾的架势。
这人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是图财,还是冲着他来的?郑大虎越想心越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枪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定了些。
夜越深,周遭越静,他反倒越发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前,生怕那上面会突然映出一个黑影。杀回马枪?这种事可不是没有过,他必须防着,防着这黑夜里藏着的那只看不见的手。
郑大虎眼皮子刚要耷拉下来,耳畔忽然钻进一声极轻的“吱呀”,不是风吹窗棂的动静,倒像是有人用刀尖,正一下下拨弄着院门上门栓。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手底下已经攥紧了后腰的枪柄,指尖因为用力,泛出几分青白。
院里的月光淡得像一层纱,郑大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屋门后,顺着门缝往外瞧。只见院墙根的阴影里,蜷着一道瘦长的黑影,正猫着腰,一下下试探着门闩的松紧。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动作轻得像只夜猫子,连呼吸都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