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眉毛微微一颤,似有电流划过,后背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细针猛然扎入。
他猛地一个转身,动作迅猛而急切——身后空空荡荡,岳临川正侧着身子,与身旁之人轻声交谈,
那眼神仿佛只是叶凡的错觉,根本未曾存在过。
“但愿是我想多了。”
叶凡眉头紧锁,低声嘟囔着,将心中那丝不安强行压下。
他向来不信什么巧合,尤其是在这熙熙攘攘、人挤人的地方。好在直至集会继续,岳临川也未曾再看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叶凡心中默默念叨,目光又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待岳临川真正离去,厅内的气氛才渐渐松快起来。说笑声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慢慢响了起来。
叶凡并未往人堆里凑,他习惯于待在边上,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悄悄地退到柱子的阴影里,那里摆放着几张无人问津的硬木椅子。
刚一坐下,一股清冷的气息便悄然靠近。
冷慈航默默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之处,身姿挺拔如竹,安静得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慈航,”叶凡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人群,
“以前的试炼地点,你可曾听过什么确切的消息?”
冷慈航轻轻摇了摇头,几缕发丝扫过脸颊,带来一丝痒意。“没个准数。”
她也放轻了声音,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有时候能找到稀罕的药草,有时候则是残破的功法,全看个人的运气和眼力。
京城武协选地方跟做贼似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别想摸着门道。叶凡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停,没敲下去。
“藏得这么严实,”他眼皮都没抬,话却像从牙缝里渗出来,“该不会是那些早就断了香火的古宗门老窝吧?”
冷慈航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他往前倾了半个身位,声音压成一线,像走在夜里的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外头有风声说协会手里攥着些不该碰的东西。古遗迹的钥匙,不止一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门后头的东西,够要人命的。”
叶凡还是没接话。窗外的夜色稠得抹不开,玻璃上映出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要真是这样,”他声音忽然往下沉了沉,像颗石子掉进深井里,“这次,八成在冀州。
话一出口,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这趟路,怕是不好走了。
遗迹里头藏着什么凶险,尚且是道没影的谜题;
可眼前这张脸——古思成那张傲慢里嵌着阴霾的脸——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道关。
正想着,那人已经径直走了过来。
古思成的目光扫过叶凡时,连停都没停,仿佛他只是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他一屁股坐在冷慈航对面的空椅上,身子往前一倾,一股压迫感顿时弥漫开来。
冷慈航的肩膀微微一僵。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却硬是不敢抬眼看向对面。
厅里静得让人难受,空气都像凝住了。
“离他远点。”
古思成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起伏,像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条文。
冷慈航的脸霎时白了。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古少,我和叶凡早就认识,情分不一样”
“我不想听。”古思成直接打断,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就是规矩。”
“呵!”一声嗤笑从叶凡口中传出。
叶凡猛地站起来,身姿挺拔如松,挡在冷慈航斜前面,隔开了古思成那令人厌恶的视线。
“古家好大的威风,教出来的都是这么霸道、靠家世压人的货色?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这套做派,倒是跟外头传你们古家的作风,一模一样。”
“叶凡!”
古思成的眼睛眯了起来,冷飕飕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非要找不痛快?有些后果,不是你,或者你身边这些人担得起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炸开,如同惊雷一般,把整个厅都震住了!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太浓了,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魔,听得人汗毛倒竖,后背发凉。
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同被针刺了一般,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向武协建筑群最深处,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什、什么声音?!”一个年轻武者被吓得一跳,脸都变得煞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的天这叫声我骨头都在打颤”
另一个人哆哆嗦嗦的,双腿发软,站都快站不稳了,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场子里顿时慌乱起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古思成却嗤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慌什么?”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椅背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武协地底下,本来就是关要紧犯人的地方。这种动静,不过是里头的囚犯日常发出来的,没什么稀奇。”
“古兄说得对。”
接话的是古家这辈里风头最盛的古盛。
他踱步过来,脚步从容不迫,一脸淡定,仿佛啥都知道,“听说发出这声音的,是十年前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年武协集合了不下三十位顶尖高手,花了大力气,才勉强把人拿下。”
“古盛兄消息灵通。”
潭隐秋也笑着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没错。那是个真正的绝顶高手,要不是当年那事,现在这天下格局,说不定都得变一变。”
“那那种人物,不会不会跑出来吧?”刚才发抖的那个人带着哭腔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古思成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满眼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废物,
“就你这点胆子,也配练武?要是连这点动静都怕,趁早走人,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旁边的高北晨也笑着打圆场:“各位别太担心。
那位已经被关整整十年了,武协每年都花大价钱请符阵大师加固封印。想跑出来?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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