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听到叶凡这个名字,还是从古思成那封战书开始的。
江湖上都炸开了锅,人人都在说,哪儿冒出来个愣头青,敢去碰古家这棵大树?不知是疯了还是真有本事。
她当时也只当个热闹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今天会站在自己的月凝谷里。
“谷主!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撞破了大殿里的安静。一个守卫几乎是摔进来的,脸白得像纸,气都喘不匀:
“海、海门主海坤他带人到谷口了!眼看就要闯进来!”
许知夏“噌”地站起来,手指尖有点发凉:“来了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几百号!”守卫的声音带着绝望。
许知夏身子晃了晃,最后那点力气好像被抽空了。她坐回椅子上,抬手抵着额头,睫毛垂下来。
“知夏美人!你的海哥哥来接你啦!哈哈哈哈!”
人还没到,张狂的笑声先撞进了殿里。
紧接着,一个穿锦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进来,正是斩浪门门主,海坤。
他眼睛一扫,立刻盯住了椅子上的许知夏。
“瞧瞧,这身衣裳穿得,多郑重。”海坤径直走上去,袖子一拂,一股气劲就把许知夏从椅子里逼了起来。
他瞅了瞅她袖口上的绣纹,啧啧两声:“是真给我面子啊。别磨蹭了,吉时已到,这就跟我回去拜堂!”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弟子硬着头皮凑上来,挡在海坤侧面,挤出笑弯着腰:“海门主您慢着!这可是终身大事,
是不是得先挑个好日子?或者按规矩走个礼?这么急,怕委屈了我们谷主,也也有损您的名声啊。
“滚一边去!”
海坤看都没看他,袖子一挥,劲风直接把人推了个趔趄。他脸一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那弟子踉跄两步站稳了,眼看谷主受欺负,血性“呼”地冲上来。
“锵”一声拔出刀,横在许知夏前面,眼睛瞪得通红:“海坤!你再对谷主不敬,我们月凝谷今天跟你拼了!”
“哦?”海坤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斜眼瞥他,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我跟你们谷主,那是天作之合。你再吠一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噗——”
一声清楚的嗤笑,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从大殿角落里飘出来。
海坤笑容一下子收了,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去。
只见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靠着柱子,刚才那声笑,就是他发出来的。
“你,谁啊?”海坤松开许知夏,慢慢转过身,周围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笑什么?”
叶凡站直了,随手拍了拍衣服,脸上还挂着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自说自话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脸皮厚得,让人开眼。”
“你说什么?!”海坤眼里冒出杀意。
叶凡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许知夏,又瞅瞅海坤那张阴沉的脸,摇摇头:“许谷主什么人物,大家都看得见。
至于阁下您这副尊容嘛
满脸戾气,行事霸道,该不会是练功走了岔子,把脑子练坏了吧?才养出这种强娶的毛病?”
“小畜生,你找死!”
海坤哪儿受过这种当面羞辱?尤其是在他要弄到手的女人面前。他火气“轰”地上来了,再不多话,身形一闪,
一拳直冲叶凡面门!拳风“呼”地响,明显是要下死手。
叶凡脚下随便一滑,身子微微一晃,差之毫厘地躲开了这一拳,样子还挺悠闲。
“怎么,说到痛处,急眼了?”叶凡眉毛一挑,话里带着调侃,“这光天化日的,您这是要明抢啊?”
“混账东西!”海坤一拳打空,更觉得丢脸,破口大骂。
他忽然又变了脸,强压着火,扭头对许知夏挤出个温柔表情——可那温柔底下全是冰碴子:“
宝贝儿,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到底是你什么人?怎么在这儿胡说八道,坏我们的好事?”
许知夏心里一紧,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凡出现得太突然,她既不能说他和古思成约战的事,更不想把他卷进这要命的麻烦里。
“他他是我一位旧相识,今天刚好路过。”她声音很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子。
海坤眯起那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在叶凡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恍然大悟”,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我说呢!原来是你暗中请来的帮手!怪不得百般推脱,是早有预谋,要跟这小子联手对付我吧?”
“你胡说!”许知夏急得脸都红了,赶紧辩解,“我与他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不重要了。”海坤笑容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森冷的杀意,“敢这么折我的面子,管他是谁,杀了再说!”
话音没落,他全身气势“轰”地爆开,比刚才还猛好几倍!大殿里的空气好像都凝住了一下。只见他右拳攥紧,
,!
骨节“咯咯”轻响,一拳轰出!拳势像山塌了一样,直冲叶凡胸口,带起低沉的破风声——“砰!”
“力道还行。”
叶凡不躲不闪,嘴里淡淡评价,右臂随意抬起,同样一拳迎上去。没什么花哨招式,就是快、准、稳。
两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咚!”
闷响一声,气劲四散。海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猛地冲回来,身子控制不住,
“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整条右胳膊到肩膀,又酸又麻,气血翻腾得厉害。
再看叶凡,还站在原地,稳得像块石头,连衣角都没乱。
现在的他,寻常武尊境的高手已经不入眼了。这海坤虽是一门之主,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看。
海坤按住还在发颤的胳膊,死死盯着叶凡,眼神惊疑不定,里面烧着滔天怒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你到底是谁?!”
叶凡掸了掸袖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现在带你的人走。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哈哈哈哈!”
海坤像听见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笑声里全是戾气,
“毛头小子,接了我一拳就敢说大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狂笑声猛地停了。
海坤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像炒豆子似的。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他的身体眼看着鼓胀起来,肌肉一块块隆起,
把锦衣撑得紧绷绷的,皮肤表面泛出暗沉如铁的光泽,青筋暴起。
一眨眼功夫,他体型大了快一倍,气息变得狂暴又压迫,像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
叶凡看着眼前这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皱了皱眉,诚恳地说:
“功力不济,就走这种伤根本的歪路子。这么折腾,怕是没伤到我,先把自己折腾废了。”
旁边的许知夏脸都吓白了,赶紧压低声音,急急提醒:
“当心!这是斩浪门的‘鲸吞骨变术’,烧气血换蛮力的,千万别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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