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主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悠悠投向那雾气氤氲、朦胧缥缈的泉眼,
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早就听闻这神泉乃是天地自成之物,许谷主,不如带在下一探究竟?
也好让我瞧瞧,这泉眼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奥秘。”
许知夏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异样,只稍稍侧身,
借着这动作顺势抬手,指向谷外渐渐沉下的天色,温声细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拒绝:
“海门主说笑了,眼下暮色已然降临,泉下昏暗,实在不便探查。
您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用些饭菜,稍作歇息。”
海门主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她脸上打量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试探,仿佛在故意挑衅:
“许谷主这般推辞……莫非泉底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我也不能知道?”
许知夏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脸上却仍挂着那抹浅笑,如同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
“海门主多虑了。月凝谷既已归附,哪还有什么秘密能瞒着您?只是凡事总讲究个时机,您说是不是?”
说着,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与恳切。
这番话显然说进了海门主心坎里。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又带着几分张狂,右手却顺势一抬,如同铁钳般狠狠扣住许知夏的手腕,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掌控权:“好,那就依你。先吃饭!”
许知夏手腕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并未挣脱,
任由他带着朝厅堂走去,脚步沉稳,只是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海门主生得矮小精瘦,面容粗糙,像是被岁月刻下了一道道沟壑,一双眼睛却总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狡黠。
此刻他虽未再看许知夏,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冰锥般抵在她后背,每走一步都格外漫长,
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
步入厅中,许知夏立刻召来一名弟子,声线平稳却语速稍快,带着几分急切:“去备宴。”
弟子匆匆退下,脚步急促。
海门主已自顾自落座,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在许知夏脸上,
仿佛在评估一件战利品的最终价值,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半晌,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声音低沉而暧昧:
“许谷主年轻有为,若你我两派能亲上加亲,岂不更显一体同心?
届时,你便是斩浪门名正言顺的副门主,月凝谷上下也将更受庇佑。”
许知夏袖中的手微微发颤,胃里一阵翻搅,像是有一股浊气在肆意冲撞。
她勉强牵起嘴角,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无奈与婉拒:
“海门主厚爱。只是归附之事初定,谷中人心未稳,此时谈婚论嫁,未免仓促了些……
不妨从长计议。”
海门主眼睛一亮,整个人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越过桌案,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急切:
“那你说,何时不算仓促?”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温热又浑浊的气息,喷在许知夏脸上,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许知夏倏地站起身,动作迅速而果断,脸上带着几分决绝:“不可!”
海门主脸色骤然一沉,如同乌云遮住了阳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立即缓下神情,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哀求:
“海门主莫恼……您今日带了这许多弟兄前来,月凝谷屋舍简陋,实在难以安置。
总不能让他们睡在冷硬的地上吧?”
“习武之人,天为被地为席也是常事。”
海门主不以为然,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凿出个答案,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许知夏偏过脸,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今日……实在不便。可否明日再议?”
海门主盯着她看了良久,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寸进尺的意味,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明日也行。不过,你总得让我看到点诚意,比如……
这泉眼的秘密,总该让我知晓一二?”
许知夏呼吸一滞,指尖陷入掌心更深,仿佛要将自己的痛苦都揉进这掌心之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好,明日定给海门主一个交代。”
海门主喜出望外,手上力道又是一紧,像是要将许知夏的手腕捏碎。许知夏心中一沉,正欲开口——
“谷主,宴席已备好了。”
弟子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救命的钟声。许知夏趁势将手腕轻轻一转,从容侧身,
仿佛方才一切未曾发生,脸上又恢复了那端庄的模样:“海门主,请用膳吧。”
海门主盯着她看了两眼,忽又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顺势坐下:
“好,就让本门主尝尝你们月凝谷的手艺。”
许知夏执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动作优雅而从容,自己也举起杯盏,仪态依旧端庄,
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隐忍:“妾身敬门主。”
海门主举起酒杯,在灯下缓缓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他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将许知夏面前的酒杯取过,一饮而尽,
而后将自己那杯推到她面前,笑容深深,带着几分挑衅:“许谷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