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主那目光,犹如锋利无比的钩子,直直地扎在许知夏脸上,可他开口时,声音却软绵绵的,
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许谷主这是觉得我在怀疑你不成?”
许知夏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那股扑面而来、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酒气,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习惯性的温柔浅笑,
然而,指尖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掐进了掌心,那细微的疼痛让她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门主说笑了,知夏怎敢有此等想法。”
“喝。”
海门主满脸横肉一颤,将自己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猛地推到她面前,
声音冷得如同寒冬里的冰碴,没有半点温度。
许知夏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恰似那夜空中皎洁的月牙。
“门主赐酒,这可是知夏莫大的福分呐。”
说罢,她仰起脖子,喉间微微滚动。
那烈酒如同一条炽热的火线,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所到之处,皆是火辣辣的刺痛。
海门主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那黏腻的目光紧紧地黏在许知夏身上,
让人心里直发慌。“小美人儿,我可真是等不及啦。不如今夜,你就留下好好陪陪我?”
许知夏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媚,那模样,就像是在耐心地哄着一个调皮的孩子。
“门主,这好事啊,向来都是多磨的。
像这般重大的事情,总得挑个黄道吉日,才算是美满圆满,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海门主仰头大笑,那笑声如同炸雷一般,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
笑罢,他又把酒盏满上,大声说道:“来,再喝!”
终于,这场令人煎熬的宴席总算散了。海门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踉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临出门时,他猛地凑到许知夏耳边,带着酒气的呼吸如同毒雾一般喷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几分威胁:“我的心肝宝贝儿,明日我还会再来的。你可要好生等着我哟。”
许知夏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那嚣张至极的笑声彻底消失在谷外,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夜风轻轻吹过,她脸上那强撑出来的柔媚笑容,瞬间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冻成了冰。
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那股恶心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紧紧扶住廊柱,弯下腰,肩头剧烈地抖动着,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谷主!”几个一直守在远处的弟子见状,急忙跑过来,满脸担忧地扶住她。
许知夏无力地摆摆手,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谷主,您难道真的要嫁给那……那老贼吗?”最小的弟子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甘和愤怒。
“嫁?”许知夏冷笑一声,那笑容里仿佛掺了冰碴,冷得让人心寒,“不过是想方设法拖时间罢了。
只要今夜,我能吸干灵泉底下存了百年的纯阳之气,功力便能暴涨,到时候,足够取他那条狗命!”
弟子们一听,原本紧张的脸色顿时松了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许知夏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色匆匆地说道:“
来不及了。你们马上去后山,把灵泉给我围起来,一只鸟都不准放进去。我这就下去。”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泉边雾气蒙蒙,如同仙境一般,却又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许知夏缓缓脱下外衫,深吸一口那冷得扎肺的夜风,那刺骨的寒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地走进那冰窟似的泉水里,直到水没过头顶,她才停下脚步。
泉底,幽暗无比,冰冷刺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叶凡静静地浮在水里,手里托着一团金色的光,那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一般。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灵气还算凑合,对我倒是有点用处。”
说罢,他轻轻一张嘴,那团金光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嗖地钻了进去。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泉眼边上一株发光的古树上。
他好奇地游过去,摸了摸树身上那些奇怪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时纹古木?这可是好东西啊,带回去好好瞧瞧。”
说罢,他指尖真气一吐,如同春风拂过一般,轻轻巧巧地把整棵树从石头缝里起了出来。
正准备上去,脚底下大概两百米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水声,还伴随着……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隐隐约约,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可闻。
他心中一动,决定往下游去看看。
昏暗的水光里,一道白皙的身影正慌乱地到处摸索着。
那长发如同海藻一般散开,在水流中轻轻飘动,身形在幽蓝的水中晃动着,显得格外孤独无助。
“阵法呢……聚阳气的阵眼呢?”
许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明明就在这儿,怎么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徒劳地扒拉着水底的碎石,双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却一直往下沉。
完了。全完了。
她绝望地捂住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混进那冰冷的水里。
叶凡带着古木往上游,离那哭声越来越近。水波晃动间,他隐隐约约瞥见一片模糊的白色影子。
他心中一惊,瞬间扭开头,声音有点急促地问道:“水下谁在哭?”
许知夏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往暗处缩去,借着水波和头发拼命地挡住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你谁?!怎么闯进我月凝谷禁地的?!”
叶凡脸还朝着别处,不敢直视,连忙解释道:
“路过而已,感觉底下有宝贝的动静,就下来看看。真不是有意的。”
“宝贝动静……”
许知夏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脸彻底没了血色,“泉眼的阳气……是你吸走了?!”
叶凡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嗯。那聚阳阵摆得有点糙,不过想法倒是还行。”
听他亲口承认,许知夏最后一点指望也如同泡沫一般,瞬间碎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你、你别哭啊!”
叶凡有点慌了,想转头看看她,却又硬生生地停住,生怕刺激到她,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阳气……对你特别重要?”
“重要?”
许知夏抬起眼,死死地瞪着他,眼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那是我月凝谷最后的机会!我忍着恶心陪那海老贼演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就是为了今晚靠这个突破现在全完了……全毁在你手里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她越说越激动,哭声在水里闷闷地传开,仿佛要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叶凡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姑娘你……是月凝谷的许谷主?”
许知夏不答,只是用那双哭红了的、满是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刺穿。
“坏我大事……岂能饶你!”
她咬着牙,周身真气猛地炸开,那冰冷的水流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她并指一点,一道凌厉的水箭,嗤地撕开水流,如同闪电一般,直射叶凡面门!
叶凡叹了口气,脚没动,只是轻轻一拂袖子。
一股柔韧的劲气荡出去,如同春风拂面一般,那支凶悍的水箭“啪”地一偏,
深深扎进旁边的岩壁里,溅起一片水花。
同时,他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却结实的气劲,像无形的绳子一般,瞬间捆住了许知夏运功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