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神树已生长了百年却未成熟,仿佛岁月在它身上只等某个未知的契机。
叶凡站在泉底,心跳不自觉加快。他缓缓伸手,指尖刚要触到树干上隐隐流转的光纹——
泉底的水流毫无征兆地荡开。自他脚下漾起。
紧接着,一道由泉水凝聚而成、手持光剑的身影在他面前逐渐成形为水人。
水人迈步,无声却迅疾。剑光一闪。叶凡瞳孔一缩,急欲躲闪。
“砰!”
一声闷响,手臂剧震。巨力如潮涌来,陈凡整条手臂阵阵发麻。
他连退几步,身形微晃,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光晕,将那股冲击抵去大半。
水人动作一滞,冷峻的脸上竟掠过一丝讶色,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竟是金刚之体?”
叶凡也是一愣,眉头抬起:“你会说话?”他稳住身子,顺势追问,“莫非你就是守树之人?”
水人不答,只低语般重复:“难怪……能抵达此深处。”
随即光剑一扬,声音转冷:“速速离去!此处非你该来之地!”
叶凡挑眉,笑了:“我问的话,你是听不见?”
“放肆!”水人眼中蓝光骤闪,身形再度掠出,快得令人眼花。
泉底之下,叶凡动作不免滞重,水人却如鱼得水,剑势又狠又急。
叶凡侧身急闪,光剑擦耳而过,重重砸在泉底沙石上——
“轰!”
水流翻涌,沙石四溅,一道深坑赫然裂开。
“现在走,尚可活命。”水人声冷如铁。
叶凡却缓缓拉开架势,目光定定锁住神树:“今日,我非带走它不可。”
“那便留下性命!”
水人不再多言,光剑破水直刺。叶凡低喝,双臂金芒流转,一拳轰出,正是金刚之体的神体拳!
“噗”一声闷响,水人腹部被拳劲轰得深陷,身形一阵模糊,踉跄后退。
大量水流从它身躯逸散,却又缓缓重新凝聚。
叶凡微微喘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仍笑道:
“你纵有灵智,终究是水凝之躯,仅凭一股守护执念与我硬拼,何苦来哉?”
水人默然不语,眼中蓝光幽深,如深邃的湖水。
它本就是一缕被赋予使命的守护意志,除却护树,再无其它念头。
只是稍顿一瞬,它便再度持剑冲上,眼神中透露出决绝。
叶凡运转天元术,周身金光愈盛,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肉体强度已至巅峰。
水人一次次被震退,身形溃散又重组,却依旧不知疲倦地扑上来,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真是执拗……”叶凡皱眉,心中暗自思索,心知此战不可久拖。
如此纠缠下去,莫说取树,恐怕自身内力也会被耗尽。必须找到破解这守护机制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奔涌如川,如汹涌的江河在体内流淌,
将所有力量凝于一拳,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轰向水人核心!
“哗啦——”
水人应声溃散,化作无数水花融于泉中,那柄光剑也叮当落地,随即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凡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转身再度探向神树,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树干的刹那——
泉底波纹再起,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熟悉的身影再度凝聚,光剑复现,仿佛从未被击溃过一般,又一道剑光斩来,带着凌厉的气势!
“还能复生?”叶凡心头一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得不再次迎战,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即便他数次将水人击溃,不过片刻,它便又从泉水中重生,
仿佛与此泉同源共息,不死不灭,如幽灵般纠缠不休。
叶凡渐感棘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衣衫。如此纠缠下去,莫说取树,恐怕自身内力也会被耗尽。
必须找到破解这守护机制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隐约感到上方水域传来不同寻常的波动,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二十分钟的泉浴时限已至。
神泉之中,其余修士陆续起身出水,他们的动作有些匆忙,却又带着一丝不舍。
经过泉水滋养,众人不仅未损阳气,反而神清气爽、眸光明澈,一副获益匪浅之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时辰已到,所有人立即离开!”守卫浑厚的声音自岸上传来,如洪钟般响亮。
众人虽恋恋不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留恋,却无人敢违逆月凝谷的规矩。
一旦被列为拒绝往来之人,便永失这神泉机缘,那将是莫大的损失。
不过片刻,泉畔人群渐渐散去,只余水波轻轻荡漾,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