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汤那边，雾气氤氲。
甘露寺蜜璃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脸颊红扑扑的，难辨是热意还是羞涩。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蝴蝶忍。
蝴蝶忍正闭目养神，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呐，忍酱……”
甘露寺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拍打着水面，激起小小的水花。
“怎么了？”
蝴蝶忍没有睁眼，声音慵懒。
“那个……那个……”甘露寺扭捏了半天，声音突然拔高，“你和苏尘先生，真的只是单纯的债务关系吗？”
蝴蝶忍睁开眼，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促狭。
“不然呢？你也看到了，那家伙现在的样子，我只是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童。”
“骗人！”
甘露寺鼓起腮帮子，“刚才在外面，忍酱看他的眼神，满是爱意！那种感觉……目光视若珍宝。”
蝴蝶忍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那么明显吗？
“我也好想有一个那样的爱人啊……”甘露寺双手捧脸，一脸憧憬，“虽然苏尘先生嘴巴毒了点，又爱钱，性格还恶劣，但是……”
“但是关键时刻，他比谁都可靠。”
蝴蝶忍轻声接过了话茬。
她看着头顶飘荡的白雾，眼神逐渐变得柔和，甚至透着几分罕见的决绝。
“蜜璃。”
“哎？”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去告诉他吧。”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是鬼杀队，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以前我也觉得，只要杀鬼就够了，感情那种东西只会让刀变钝。”
她忆起那漫长的梦境。
想起了苏尘在无限列车上，半个身子都被打烂的样子。
想起了他变成七岁的孩子，在废墟里对自己说“捏脸费五百”的样子。
“但是，经历过几次失去，我才明白。”
蝴蝶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甘露寺，“如果哪天死了，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甘露寺呆呆地看着她。
“明白这个道理后，我再也不想压抑了。”
蝴蝶忍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滑落，“不管是几岁的苏尘，我都认定了。哪怕他是鬼，是怪物，只要是他，我就不会放手。”
甘露寺被这番霸气的发言震住了。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面红耳赤。
“伊……伊黑先生……”
她小声嗫嚅着这个名字。
蝴蝶忍看着这个单纯的傻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和小芭内的事情，整个鬼杀队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连路边的鎹鸦都看出来了。”
“哎哎哎？！这……这么明显的吗？！”
甘露寺惊慌失措地捂住嘴。
“如果不喜欢你，那个性格别扭的家伙会把自己的袜子送给你？”
蝴蝶忍决定帮这对笨蛋情侣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在扶桑的传统里，送袜子可是有着特殊含义的。”
甘露寺眨巴着大眼睛，“什、什么含义？不是因为怕我脚冷吗？”
蝴蝶忍唇角微抽。
“那是代表着‘我想跟着你一辈子’，代表着绝对的忠诚与承诺，甚至包含着‘请让我为你暖脚’这种极其私密的暗示。”
轰——
甘露寺蜜璃觉着头顶冒出一缕蒸汽，kfc燃起来了。
不仅仅是ufo，而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伊黑先生他……他竟然……”
蝴蝶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明天就要和上弦拼命，你会后悔没有告诉他你的心意吗？”
甘露寺沉默了。
片刻后，她骤然抬头，眼神亮得吓人。
“我会后悔！后悔得想死！”
“那就加油吧，恋柱大人。”蝴蝶忍拿起浴巾擦干身体。
……
男汤。
这里冷清得多。
其他人早就洗完离开了，只有苏尘一个人靠在池边。
他把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敲击着。
“上弦之四，半天狗。”
“上弦之五，玉壶。”
苏尘在脑海里盘算着这两个家伙的价值。
玉壶那个变态艺术家的壶很值钱，鬼核也能提供大量的精神力。
至于半天狗……
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分裂怪，有些棘手。
“哗啦。”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尘没有回头，只是淡然开口：“既然来了，就下来泡泡，这水对你的消化系统有好处。”
来人脚步一顿。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脸上带着伤疤，眼神凶狠的少年走了出来。
不死川玄弥。
风柱不死川实弥的弟弟。
也是苏尘预定的“二号小白鼠”。
玄弥看着只有七岁模样的苏尘，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苏尘先生。”
他没有下水，而是站在池边，显得有些拘谨。
“噬魂之息，练得怎么样了？”
苏尘转过身，那双孩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审视。
“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在吞噬低级恶鬼的血肉。”
玄弥老实回答，“但是……最近感觉胃部有灼烧感，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杀意。”
“正常反应。”
苏尘从水里站起来。
他现在的身高只到玄弥的大腿，但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却让玄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嘴。”
苏尘命令道。
玄弥乖乖张开嘴。
苏尘踮起脚尖，手法娴熟，伸手在玄弥的牙齿上敲了敲。
“牙龈充血，唾液腺分泌过剩。”
苏尘收回手，嫌弃地在浴巾上擦了擦，“看来你的身体适应性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这……这样吗？”玄弥有些紧张。
“既然来了锻刀村，随后的战斗你也跑不掉。”
苏尘走到岸边，拿起自己的白大褂穿上。
即使衣衫宽大，他也毫不在意。
“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