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蝶屋的过程,对苏尘来说堪比一场漫长的处刑。
并非因为路途遥远,而是蝴蝶忍彻底贯彻了“把苏尘当易碎品”的方针。
不管苏尘如何抗议,甚至搬出“按秒计费的误工费”来威胁,蝴蝶忍始终面带微笑,坚决不让他双脚沾地。
她全程以一种抱婴儿的姿势,将这位鬼杀队的债主稳稳护在怀里。
甚至在路过台阶时,还会极其夸张地放慢脚步,生怕颠到了怀里的小祖宗。
“我说,蝴蝶忍小姐。”
苏尘生无可恋地把下巴搁在蝴蝶忍的肩膀上,脸颊被她身上那股紫藤花的香气熏得有些发晕。
“我是变小了,不是瘫痪了。”
“我有手有脚,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还能用噬魂丝把伊之助那个野猪头打得满地找牙。”
蝴蝶忍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把他往上托了托。
“不行哦。”
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固执。
“苏医生现在的身体骨骼还没闭合,万一走多了路变成o型腿怎么办?那可是会影响你以后相亲行情的。”
苏尘翻了个白眼。
“我这辈子都不需要相亲,只要我把账本亮出来,想嫁给我抵债的人能从蝶屋排到产屋敷大门口。”
“是是是,苏大债主最有魅力了。”
蝴蝶忍哄孩子般地拍了拍他的背。
“但是现在,你必须听医嘱。”
终于回到蝶屋。
神崎葵和其他三个小豆丁(菜穗、清、澄)早就接到了消息,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口迎接。
看到被像布娃娃一样抱回来的苏尘,几个小女孩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哇!真的是小苏医生!上次还没有看仔细!”
“好可爱!脸圆圆的!”
“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苏尘立刻警觉地竖起满身的刺。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对于现在脸型来说过于宽大的眼镜,冷冷地扫视全场。
“看什么看?看一眼收费五百,上手摸一千,拍照留念五千。”
然而这种威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毫无杀伤力。
反而让那几个小豆丁更加兴奋了。
“好了,都别围着。”
蝴蝶忍挥退了众人,径直抱着苏尘走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苏尘心中一喜。
看来这女人还算懂事,知道自己现在急需确认身体数据和库存情况。
然而。
到了实验室门口,蝴蝶忍并没有让他进去,而是把他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你在这里坐着,不许动。”
蝴蝶忍独自走进实验室。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了苏尘平时最爱用的手术刀、各色试剂瓶、还有那几罐用来做实验的高浓度毒液。
“等等!”
苏尘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冲过去想要抢救自己的资产。
“那是我的吃饭家伙!你要干嘛?”
蝴蝶忍轻松地单手把纸箱举高。
苏尘跳了两下,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指尖距离箱底还有足足三十厘米的差距。
这是身高的降维打击。
“小孩子不能玩刀,也不能碰危险化学品。”
蝴蝶忍笑眯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苏尘。
“这些东西没收了,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长大?”
苏尘差点被气笑。
“蝴蝶忍,你搞清楚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骤变。
虽然身体只有七岁,但在灵魂深处,那股来自五阶噬魂之息的恐怖威压瞬间释放了一瞬。
苏尘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我的灵魂和肉身强度现在是五阶,按照战力换算,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堪比漫威里的小超人。”
“别说几把手术刀,我就算徒手捏碎上弦鬼的鬼头都轻轻松松。”
“过家家的恋爱游戏就到此为止吧,我没空陪你玩。”
“把东西还我,我还要调配药剂卖给时透无一郎,那小子的尾款还没结清。”
苏尘伸出手,掌心向上,神情冷酷。
这一刻,他又是那个让鬼杀队闻风丧胆的黑心医柱。
然而,蝴蝶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没有被那股威压吓退半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尘,紫色的眸子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几乎要破碎的悲伤。
那是失去了至亲之人后,小心翼翼想要守护仅存珍宝的脆弱。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一秒。
两秒。
苏尘的手僵在半空。
该死。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种眼神,简直比无惨的血鬼术还难缠。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嘲讽一句“眼泪是最廉价的液体”。
但现在……
这女人这几天为了给他办葬礼,眼圈都哭黑了,这笔精神损失费还没算清楚。
苏尘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收回手,刚才那股霸道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行行行,怕了你了。”
苏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刚梳好的发型抓成了鸟窝。
“没收就没收,反正那些也是次品。”
“我就陪你玩一下这个过家家游戏。”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一脸肉疼的表情。
“就一下下啊!我很忙的,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蝴蝶忍眼里的悲伤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狡黠。
“这可是你说的,苏医生向来童叟无欺。”
她把纸箱交给路过的神崎葵,然后弯腰,再次把苏尘抱了起来。
“走吧,既然不工作了,那就先去洗澡。”
“刚才在那个什么衣冠冢里捂了一身汗,脏死了。”
苏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悬空了。
“等等!洗澡?”
苏尘双手死死抵住蝴蝶忍的胸口,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我自己洗!放我下来!”
“不行哦。”
蝴蝶忍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
“浴室地太滑,万一摔倒了,医药费可是很贵的。”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会怕摔?”
苏尘急了,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虽然我现在变小了,但我灵魂是个成年男性!我有尊严的!”
“而且按照鬼杀队职场性骚扰防治条例,你这是违规操作!”
“没关系。”
蝴蝶忍一脚踢开浴室的门,里面热气腾腾。
她把苏尘放在换衣篮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我不介意。”
“我介意!”
苏尘双手护胸,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要加钱!必须要加钱!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