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苏尘像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坐在宽大的木桶里。
他放弃了抵抗。
反抗无效。
在武力值被全面压制(主要是被抱住就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他被蝴蝶忍强行扒了个精光。
蝴蝶忍卷着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手里拿着香喷喷的澡豆,正在给苏尘搓背。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苏尘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氤氲的热气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趴在木桶边缘,下巴垫在手臂上。
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这次洗澡费我要收你一万”,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动弹。
蝴蝶忍没有说话。
她只是专注地帮他清洗着每一寸皮肤。
指尖滑过他瘦小的脊背,滑过那些还没长开的骨骼。
那种触感是真实的。
是有温度的。
是活着的。
“苏尘。”
她突然轻声叫了一声。
“干嘛?如果是要让我打折,门都没有。”
苏尘闭着眼睛哼哼。
蝴蝶忍笑了笑,手里捧起一捧温水,浇在他的肩头。
“水温合适吗?”
“马马虎虎吧,比起我的高科技恒温浴缸差远了。”
“那下次我也去买一个那种浴缸。”
“得了吧,那玩意儿很贵的,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那就把你也卖了吧,买大送小,应该能值不少钱。”
“……蝴蝶忍,你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浴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苏尘虽然没睁眼,但他能感觉到。
身后那双手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女人。
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真的回来了吧。
哪怕是洗个澡,都不愿意让他离开视线半秒。
苏尘叹了口气。
算了。
看在这一万日元搓背费的份上,就让她占点便宜吧。
洗完澡,又是新一轮的灾难。
晚饭时间。
蝶屋的食堂里坐满了人。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还有不死川那个暴躁老哥(据说是因为稀血交易没做完赖着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长桌的主位上。
苏尘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份豪华儿童套餐。
而蝴蝶忍则坐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勺子里盛着一口吹凉的米饭,正一点点向苏尘嘴边送去。
“来,啊——”
蝴蝶忍笑靥如花。
苏尘紧紧闭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周围那几双想笑又不敢笑的眼睛。
尤其是善逸,那家伙捂着嘴,肩膀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还有伊之助,正模仿蝴蝶忍的动作,拿着鸡腿在喂炭治郎,被炭治郎一脸尴尬地推开。
“我自己吃。”
苏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的手没断。”
“不行,你拿不稳勺子。”
蝴蝶忍固执地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乖,张嘴。这可是加了高级营养液的米饭,一口五百日元呢。”
她竟然用他的金钱理论来堵他的嘴!
苏尘看着那勺米饭。
再看看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债人”。
社死。
这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堂堂医柱,鬼杀队的地下教父,竟然当众被喂饭。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我不饿……”
“咕噜——”
苏尘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噬魂之息五阶的身体消耗极大,这具缩水的身体更是急需能量补充。
蝴蝶忍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肚子比嘴巴诚实呢。”
“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亏本了。”
苏尘闭上眼,心一横。
算了。
尊严多少钱一斤?
能换这口加了料的高级米饭吗?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勺子,恶狠狠地把饭咽了下去。
那架势,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吃仇人的肉。
“好吃吗?”
“一般般!下次记得加点山葵,我喜欢刺激的。”
这顿饭吃得苏尘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苏尘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正准备溜回自己的地下室。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蝴蝶忍截胡了。
“走错方向了哦。”
蝴蝶忍穿着睡衣,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今晚睡这儿。”
苏尘这次是真的炸毛了。
“蝴蝶忍!你适可而止啊!”
“洗澡就算了,吃饭也忍了,睡觉这种事绝对不行!”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要是让炼狱那家伙知道了,他又得在我耳边念叨一整晚的‘炎之呼吸·道德经’!”
蝴蝶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我怕你有后遗症发作。”
“你那具身体是临时拼凑的吧?万一晚上突然散架了怎么办?万一突然发烧怎么办?”
“我是医生,必须24小时监护病人。”
理由冠冕堂皇。
毫无破绽。
苏尘刚想反驳“我有系统托管死不了”,脑海里突然跳出了系统的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蝴蝶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压力值:红色预警。】
【系统建议:宿主若强行离开,可能导致目标人物黑化或精神崩溃,修复成本预计五千万积分。】
五千万?!
苏尘瞬间闭嘴。
他看着蝴蝶忍。
虽然她在笑,但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怕。
怕一觉醒来,这只是一场梦。
怕他又变成那一副碎裂的眼镜。
苏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平时看着腹黑强大,实际上胆子比老鼠还小。
“行吧。”
苏尘极其勉强地撇了撇嘴。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不过这是高级陪护,按小时收费,每小时两千。”
“没问题。”
蝴蝶忍一把抱起他,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这是苏尘最熟悉的味道。
以前做手术累了,他也会在配药室闻着这个味道小憩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这副躯体的感官敏锐度却大幅提升。
这股香味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被塞进被窝的时候,苏尘还在挣扎。
“我睡地铺!给我个枕头就行!”
“不行,床上暖和。”
蝴蝶忍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身边,然后像抱抱枕一样,手脚并用地把他锁在了怀里。
苏尘的脸贴在柔软的睡衣上。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别乱动。”
蝴蝶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睡觉。”
苏尘僵硬得像块木头。
“那个……忍小姐。”
“嗯?”
“你能松开一点吗?勒到我的……钱包了。”
“不能。”
蝴蝶忍把他抱得更紧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应该都没怎么合眼吧。
苏尘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
看在五千万积分的份上。
苏尘悄悄打开了系统面板。
趁着这个机会,他得好好检查一下这具身体。
【扫描中……】
【身体状态:幼年体(压缩态)。】
【能量密度:极高。】
【评价:你现在就像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核弹。虽然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体内蕴含的能量一旦失控,足以把整个蝶屋炸上天。】
苏尘看着那一串红色的数据,眉头紧锁。
果然。
地狱刷怪得来的能量太多,这具临时的身体容器太小,导致能量密度过大。
就像把一吨炸药塞进了一个可乐罐里。
平时没事,但如果不小心磕着碰着……
“看来得尽快把那几个上弦的鬼核消化掉,扩充容器容量。”
苏尘暗暗盘算。
“或者找个机会发泄一下多余的能量……”
就在这时。
抱着他的蝴蝶忍突然浑身一颤。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别……别死……”
“苏尘……”
她在做噩梦。
抓着苏尘后背的手猛地收紧。
苏尘费力地从被子里抽出手。
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拍了拍蝴蝶忍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在呢。”
苏尘轻声说道。
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贪婪,只剩下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别怕。”
“我不做亏本生意,在没把你们这群人的钱榨干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或许是感受到了怀里真实的温度。
蝴蝶忍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只是那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苏尘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她的胸口。
算了。
今晚就不收加班费了。
就当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割韭菜吧。
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然后,在这个充满紫藤花香的怀抱里,那个总是精明算计的医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