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未语,只是点头,将怀里“遗体”抱得更紧。
怀里的苏尘差点被勒断气。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那块白布又厚又不透气,加上蝴蝶忍身上的紫藤花香水味,熏得他直翻白眼。
而且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被如婴儿般抱着,若传出去,他医柱的一世英名尽毁。
就在苏尘准备蹬腿抗议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
“诸位!”
炼狱杏寿郎大步走上台阶,站在供桌前。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一位真正的英雄!”
杏寿郎的声音震得苏尘耳膜嗡嗡作响。
“苏尘医生!虽然他平日里锱铢必较,哪怕是一卷绷带都要算利息!”
苏尘在白布里撇了撇嘴。
废话,绷带不用钱买吗?
“虽然他总是把‘没钱免谈’挂在嘴边,甚至在手术台上还要先看存款证明!”
苏尘翻了个身。
那是为了规避坏账风险,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虽然他性格恶劣,言语刻薄至极,还总是想方设法从我们口袋里掏钱!”
苏尘的拳头硬了。
这真的是悼词吗?怎么听着像是在开批斗大会?
炼狱杏寿郎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带上了哽咽的哭腔:
“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
“他是一个用冷漠和贪婪来掩饰温柔的笨蛋!”
“他为了救我们,不惜把自己变成恶鬼都讨厌的怪物!”
“他虽然贪财,但在大义面前,他比谁都慷慨!”
“苏尘!你是最伟大的英雄!也是最大的傻瓜!”
全场静默。
紧接着,是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哪怕是平时最讨厌苏尘的那些队员,此刻也被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是啊。
那个混蛋虽然贪财,但他真的把命都搭进去了啊。
就在这种悲伤氛围达到顶峰,甚至连天空都开始飘起小雨的时候。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尖锐的奶音,突兀地从蝴蝶忍怀里响了起来。
“放屁!”
声音不大,在死寂灵堂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刹那石化。
哭声戛然而止。
炼狱杏寿郎张着大嘴,悼词的下一句卡在喉咙里。
只见蝴蝶忍怀里那团原本安静的白布,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谁贪财了?啊?谁贪财了!”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愤怒地扯开白布。
紧接着,一颗顶着凌乱黑发、戴着滑稽大眼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苏尘气得脸颊通红,指着台上的炼狱杏寿郎就开骂:
“炼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老子那是贪财吗?那叫合理配置资源!那是为了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无限的抗鬼事业中去!”
“还有!你刚才说我傻瓜?你才傻瓜!你全家都傻瓜!”
“你知道这块白布多少钱吗?你就这么浪费?还有这些花!这哪是葬礼,这是在烧我的血汗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树上的乌鸦都吓得忘记了叫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骨灰盒”里钻出来的小屁孩。
那张脸……
尽管缩小了很多号,变得圆润可爱了。
但那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狰狞表情,简直和苏尘一模一样!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现场瞬间炸了锅。
“诈尸了!苏医生诈尸了!”
“这是变成鬼婴了吗?”
“我就知道那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猪突猛进!!!”
伴随着一声狂野的咆哮,早就按捺不住的嘴平伊之助拔出双刀,从人群中高高跃起。
“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冒充那个四眼田鸡!俺要把你砍成两半!”
伊之助平日虽怕苏尘,但眼见对方变为孩童,野兽直觉让他刹那发动攻击。
两把锯齿状日轮刀挟风劈向蝴蝶忍怀里的苏尘。
蝴蝶忍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啧。”
苏尘不耐烦地咋舌。
他看都没看头顶落下的刀锋,只是抬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铮——”
几根细若游丝的红色丝线凭空弹射而出。
噬魂丝。
虽然因为身体变小,丝线的规模也缩水了,但精准度却丝毫不减。
“叮!叮!”
两声脆响。
丝线精准地缠绕在伊之助的刀柄上,然后借力一弹。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传来。
伊之助人在半空,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地凌空旋转三圈,然后“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脸先着地。
“疼疼疼……”伊之助捂着鼻子打滚。
苏尘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猪头少年,奶声奶气地开始报账:
“嘴平伊之助。”
“上个月十七号,损坏蝶屋高级病床一张,维修费三万二。”
“十八号,偷吃神崎葵特制的营养餐,折合市价五千。”
“就在刚才,试图袭击本债主,造成我严重的心理惊吓,加上这块白布的磨损费……”
苏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两下,似手持算盘。
“总计五万四千日元。”
“抹个零,算你六万。”
“现金还是刷卡?不支持肉偿。”
这熟悉的语调。
这离谱的反向抹零。
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惊恐的众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混合了“卧槽这都没死”、“果然是那个黑心鬼”、“我的钱包又要遭殃了”等多种情绪的复杂面孔。
炼狱杏寿郎揉了揉眼睛,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苏尘少年!你居然变小了!这难道是某种返老还童的仙术吗?”
“少跟我套近乎。”
苏尘从蝴蝶忍怀里跳下来,虽然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身形,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供桌。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本厚厚的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转身,面对着目瞪口呆的众柱和数百名队员。
此时的他,身高还没供桌腿高。
但他散发出的气场,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柱都要强大——那是债主的威压。
“咳咳。”
苏尘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依旧稚嫩,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葬礼。”
“虽然我没死成,但这笔丧葬费既然已经花了,那就不能浪费。”
“我宣布,本次葬礼即刻取消,原地改为鬼杀队第一届债务重组大会。”
他扬了扬手中的账本。
“鉴于你们刚才又是哭又是喊,甚至还想砍我,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创伤……”
苏尘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所有人欠我的债务,利息上调百分之二十。”
“另外。”
他指了指那些昂贵的白花和挽联。
“这些东西我不喜欢,太晦气了。”
“麻烦各位按照原价赔偿给我。”
“现在,开始排队还钱。”
全场一片哀嚎。
不死川实弥捂着脸,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哪怕去了地狱,也会把阎王爷的裤衩骗过来再回来的。”
苏尘耳朵动动心想道,他咋知道我刚从地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