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地下实验室出口。
阳光刺眼,苏尘只能眯起眼,抬起短胖小手挡在额前。
身上那件白大褂已被神崎葵匆忙裁剪过,尽管依旧宽松,但至少不会再绊倒自己。
“你说什么?”
苏尘嘴里还咬着半块刚出锅的天妇罗,含糊不清地问道。
神崎葵手持最新鎹鸦传信,脸色古怪,既似憋笑,又似尴尬。
“总部那边传来消息。”
神崎葵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梳子给苏尘梳头的蝴蝶忍,清了清嗓子。
“主公大人为了表彰‘医柱’苏尘在对抗上弦之壹战斗中的英勇牺牲,决定在鬼杀队总部举办最高规格的葬礼。”
“据说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隐部队全员都去了,还有所有在任的柱。”
“甚至连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都拖着酒坛子去哭丧了。”
苏尘咀嚼天妇罗的动作骤然停住。
腮帮子鼓起,动作僵滞。
但他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中并无感动,反而透出极度惊恐。
“咕嘟。”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
“最高规格?”苏尘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心疼到极点的表现,“你说最高规格?”
神崎葵点头:“是的,主公说要用最好的紫檀木做衣冠冢,供品都是从京都运来的高级点心,还有……”
“败家子!全是败家子!”
苏尘噌地从椅子上跳起。
这一跳差点摔倒,毕竟现在的身体平衡性远不如成年状态。
他挥舞着小短手,气急败坏地吼道:“紫檀木?那种木头一尺就要三万日元!用来埋我的旧衣服?产屋敷那家伙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还有京都的点心!那玩意儿能吃饱吗?又贵又难吃!不如折现烧给我!”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他拼死拼活去地狱刷怪,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活着回来继续收账吗?
现在倒好,人还没死透,这帮家伙就开始挥霍他的“遗产”了!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
苏尘拽住蝴蝶忍的袖子,焦急地喊道:“快!带我去总部!晚一秒钟,那群败家玩意儿指不定还要烧掉什么值钱的东西!”
蝴蝶忍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小正太,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梳子,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苏尘气鼓鼓的脸颊。
“这就要去了?不再休息会儿?你的身体刚刚重塑,还需要适应。”
“适应个屁!”
苏尘推开她的手,甚至爆了句粗口,“那是钱!是我的钱!再不去,我就真成‘先人’了!”
看着苏尘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蝴蝶忍终于确信,眼前这个小家伙绝对是原本那个黑心医生无疑。
除了他,没人会对葬礼的规格产生这种世俗的愤怒。
“好好好,带你去。”
蝴蝶忍起身,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直接走进去,恐怕没人会信你是苏尘。”
苏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确实。
这副尊容若是直接跳出去喊“我是债主”,估计会被悲鸣屿行冥一边念佛号一边当成孤魂野鬼超度了。
“那怎么办?”苏尘皱眉。
蝴蝶忍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白布。
“委屈一下吧,苏尘医生。”
蝴蝶忍笑眯眯地抖开白布,“为了给你那群欠债人一个大大的惊喜,我们需要一点……仪式感。”
……
鬼杀队总部。
今日天空阴沉,似在为那位英年早逝的天才医生哀悼。
灵堂设在最宽敞的中庭。
白幡飘扬,纸钱漫天。
气氛肃穆而压抑。
正中央的供桌上,没有遗像,只摆着一副镜片碎裂的金丝眼镜,那是苏尘留在战场的唯一遗物。
而在眼镜旁边,还供奉着一箱子厚厚的账本。
这是产屋敷耀哉特意吩咐的,他说这账本是苏尘一生的心血,必须随他一同受人祭拜。
此时,柱们分列两旁。
甘露寺蜜璃跪坐在蒲团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
“呜呜呜……苏医生……虽然你总是卖给我很贵的樱饼味减肥药……但是……但是没有你,谁来听我抱怨啊……”
伊黑小芭内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副眼镜。
虽然他一直看苏尘不顺眼,觉得这人满身铜臭味。
但不得不承认,吉原一战,如果没有苏尘那种近乎疯狂的指挥和断后,鬼杀队早已全军覆没。
角落里。
富冈义勇孤零零地站着,面无表情,但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副眼镜。
“对不起。”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道。
“我不该说你掉进钱眼里的……如果能换你回来,我可以把我的工资都给你。”
风柱不死川实弥烦躁地抓着头发,满脸戾气,眼眶却微微发红。
“那个混蛋!说好的只要给他稀血就能救玄弥呢!骗子!该死的骗子!”
他一拳砸在柱子上,震落几片枯叶。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虫柱大人到了!”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蝴蝶忍身穿肃穆的黑色丧服,怀里抱着一个被白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物体”,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那个物体不大,长条形,看起来像是一个……
骨灰盒?
或者是收殓回来的残肢断臂?
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心情更加沉重了。
就连一直闭目念经的悲鸣屿行冥,也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南无阿弥陀佛……苏施主……真是可悲可叹。”
蝴蝶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她在拼命憋笑。
但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悲痛到极致的抽泣。
“忍……”
甘露寺蜜璃哭着迎上去,“这就是……苏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