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商场,更是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
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精美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咖啡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尘轻车熟路地带着蝴蝶忍直奔顶层的电影院。
大厅里更加热闹。
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
蝴蝶忍新奇地看着墙上那一排排电影海报。
有拿着枪械互相射击的动作片,有画着奇怪卡通人物的动画片,还有看起来阴森恐怖、据说会吓死人的恐怖片。
“真的有人会花钱去找罪受吗?”
蝴蝶忍指着那张画着面目狰狞女鬼的恐怖片海报,一脸的不理解。
“这种程度的鬼,我一刀就能砍死十个。居然还要买票去看?”
“这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
苏尘耸耸肩,“因为这里的鬼是假的,所以大家才敢追求这种虚假的刺激。要是真把童磨扔到这儿来,估计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取票。”
苏尘把蝴蝶忍领到休息区坐下,然后走向了柜台。
几分钟后。
苏尘回来了。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纸桶,里面堆满了金黄色的爆米花。另一只手还拎着两杯加满了冰块的可乐。
“这是什么?”
蝴蝶忍看着那个几乎有她脑袋那么大的桶,表情有些嫌弃。
“别告诉我这就是午饭。”
“这是看电影的灵魂伴侣,也是电影院最大的利润来源。”
苏尘把爆米花桶递给她,“虽然我觉得这玩意儿的成本不超过五块钱却卖到了三十块简直是暴利,但不买又觉得少了点仪式感。”
“拿着。这叫爆米花。”
蝴蝶忍迟疑地接过来。
一股浓郁的焦糖甜香扑鼻而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高热量,高糖分,除了增加脂肪和引发龋齿之外,对人体没有任何益处。苏尘,这就是你所谓的‘仪式感’?”
她看向苏尘,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想谋杀我的胰岛素吗”。
苏尘根本不理会她的专业分析,直接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忍医生,做人不要太学术。在这里,只要好吃就是正义。而且你现在的运动量可比不上以前杀鬼的时候,稍微放纵一下也没关系。”
他凑近了一些,笑得有些坏。
“还是说,你需要我喂你?”
“谁要你喂!”
蝴蝶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她看了看手里那颗金黄色的爆米花,又看了看苏尘那一脸享受的表情。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那颗“垃圾食品”放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咬合。
酥脆的外壳瞬间碎裂,紧接着是浓郁的焦糖味和玉米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甜。
非常甜。
对于长期习惯了清淡饮食甚至需要服用毒素的她来说,这种甜度几乎有些过分了。
但是……
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多巴胺在迅速分泌。
蝴蝶忍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
苏尘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明知故问,“是不是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蝴蝶忍瞥了他一眼,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指。
“口感单一,甜度超标,典型的廉价工业糖精产物。”
她评价得毫不留情。
然而,下一秒。
她的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那个桶,又抓了三颗。
“不过……”
蝴蝶忍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既然钱都已经花了,浪费是可耻的。我只是在帮你分担这种不健康的食物,免得你一个人摄入过多糖分导致血糖升高。”
“对对对,忍小姐真是医者仁心。”
苏尘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麻烦忍小姐为了我的健康,多吃一点这该死的‘毒药’吧。”
蝴蝶忍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检票了。”
大厅的广播响起。
苏尘接过爆米花桶,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那个平行世界的我们,到底有没有打破那个绝望的宿命。”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
她反手握紧了苏尘的手掌。
那种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日轮刀的刀柄都要让人安心。
“嗯。”
她轻声应道。
两人并肩走向那个黑暗的入口。
影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苏尘拉着蝴蝶忍找到了位于第七排正中央的位置。
这是所谓的“皇帝位”,视觉和听觉效果都是最佳的。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大银幕上播放着某种名为“映前广告”的东西,光怪陆离的色彩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蝴蝶忍不太适应这种公共场合的黑暗环境。
即便是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几个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黑暗中可能潜伏着恶鬼的警惕感依旧难以完全消除。
她下意识地往苏尘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只有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体温,她紧绷的神经才能稍微放松下来。
“怎么了?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苏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偏过头低声问道。
“没事,只是这里太黑了。”
蝴蝶忍摇了摇头,随即视线被前排的一个背影吸引住了。
那个女生穿着一件她无比熟悉的羽织。
白色的底色,两袖和下摆是模仿蝴蝶翅膀的纹样,边缘晕染着淡绿色和粉色。
蝴蝶忍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个女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长裙。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尘,”她扯了扯苏尘的袖子,压低声音,“那是姐姐留给我的羽织……为什么她会有?”
虽然那个女生的发型和身形都和自己不一样,但那件衣服绝对没错。
甚至连领口那颗扣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那个啊,叫spy,也就是角色扮演。”
苏尘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鬼灭之刃》是一部很火的作品。很多人喜欢里面的角色,就会穿上他们的衣服,模仿他们的动作。”
他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忍小姐在这里的人气可是相当高的。那件羽织在网上的销量常年稳居前三,仅次于炭治郎的黑绿格子和富冈义勇那个拼色款。”
蝴蝶忍瞪大了眼睛。
有人模仿她?
还有人花钱买她的衣服穿?
“那……我可以收版权费吗?”
她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提出了一个非常符合“苏尘家属”身份的问题。
苏尘差点被爆米花噎住。
他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看着身边这个学坏了的女人。
“很遗憾,不行。虽然你是原型,但在这个世界,你是个‘虚拟人物’。而且那个女生穿的是那种几十块钱的涤纶货,跟你身上那件正版丝绸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蝴蝶忍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影厅里的灯光彻底熄灭。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比苏尘之前在梦境里为了省积分而弄出来的“简易版电影”要震撼得多。
先是一阵低沉而悲壮的大提琴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的“鬼杀队”标志占据了整个视野。
“灭”字格外醒目。
蝴蝶忍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自己就是鬼杀队的一员,明明这就是她每天都在经历的生活。
但此刻作为一名观众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和沉重感。
画面开始流转。
镜头扫过一群年轻的剑士。
蝴蝶忍看到了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
他们穿着熟悉的队服,手里握着日轮刀。
但是……
“他们的表情……”
蝴蝶忍喃喃自语。
屏幕上的炭治郎虽然依旧目光坚定,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善逸没有在哭闹,而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脸上带着某种绝望后的麻木。
就连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的伊之助,此刻也安静得可怕,那双透过野猪头套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这种神情,蝴蝶忍见过。
那是失去了至亲之人后,强行压抑着悲痛,逼迫自己继续战斗的样子。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痛苦?”
蝴蝶忍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可乐递到她嘴边。
“喝点甜的,待会儿你会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