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甚至没等她回应,就倚靠在门框边上。他早就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还转着车钥匙。
“忍小姐。”
苏尘上下打量着房间里的惨状,视线最后落在只穿着贴身吊带背心和短裤的蝴蝶忍身上。
他吹了个口哨。
“虽然我不介意你就这么出门,但考虑到市容市貌和我国的治安管理条例,我建议你还是再披件衣服。”
蝴蝶忍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苏尘侧身躲过枕头袭击,看着蝴蝶忍手忙脚乱地抓过一件外套遮住身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看你在里面磨蹭了半个小时,还以为你在研究怎么把这些衣服提炼成毒药呢。”
他走进来,脚尖踢开地上的那一堆衣服山。
“这就是所谓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吗?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脑回路都是相通的。”
蝴蝶忍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
她有些泄气地坐在床沿上,看着满床的狼藉。
“我只是……不知道该穿什么。这些衣服对我来说,都太陌生了。”
在她的世界里,衣服是为了遮体和防御。
而在这个世界里,衣服是为了展示自我和生活。
这种观念上的冲击,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苏尘看着她有些低落的样子,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需要苏尘医生的付费咨询服务吗?”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上滑过。
“虽然我的审美通常是和金钱挂钩的,比如哪件衣服看起来最贵我就觉得哪件最好看。但对于忍小姐,我可以破例提供一次基于‘美学’而不是‘经济学’的建议。”
蝴蝶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能有什么好眼光?别给我挑那种只有暴发户才会穿的大金链子就好。”
苏尘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的手停在了一件一直挂在角落里,连吊牌都没摘的衣服上。
“就这件吧。”
苏尘把它取下来,递到蝴蝶忍面前。
那是一条淡紫色的长裙。
颜色很浅,不是那种浓烈的紫藤花色,而是像是晨曦中沾着露水的丁香花。
布料柔软垂顺,剪裁简约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或花边。
与之搭配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摸上去软绵绵的,很温暖。
“这个颜色很配你的眼睛。”
苏尘看着蝴蝶忍,语气很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
“而且长裙行动方便,即使你想在电影院里突然暴起给谁一脚,这裙摆的宽度也完全足够你施展腿法。”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蝴蝶忍,听到后半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混蛋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我是去约会,不是去踢馆的!”
她一把抢过裙子,“转过去!不许偷看!”
五分钟后。
蝴蝶忍站在了穿衣镜前。
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胜雪,米白色的开衫柔和了她原本有些凌厉的气质。
她把那头标志性的黑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只垂下两缕鬓发。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知性,就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
“怎么样?”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转身看向苏尘。
苏尘没有说话。
他盯着蝴蝶忍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种直白的目光,看得蝴蝶忍脸都要烧起来了,她刚想开口骂人来掩饰尴尬,苏尘却先开了口。
“这件衣服买得很值。”
苏尘点了点头,做出了作为一名资深商人的最高评价。
“这五百块钱花出了五万块的效果。忍,不得不说,你的颜值替这个家庭省下了巨额的形象包装费。”
蝴蝶忍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心里的那点紧张和局促,瞬间烟消云散。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苏铁公鸡。”
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苏尘的手臂。
“走吧,别让电影开场了。”
两人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地铁。
苏尘的理由很充分:市中心停车费太贵,每小时十五块钱简直是在抢劫,而且周末堵车能堵到让人怀疑人生。
蝴蝶忍对此表示赞同。
虽然苏尘现在不缺钱,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能省则省”的习惯,似乎也传染给了她。
但当两人站在地铁站的扶梯上,随着人流缓缓下降时,蝴蝶忍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人。
到处都是人。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身着各式服装的人们行色匆匆,或是低头看着手里发光的方块,或是戴着耳机摇头晃脑,或是三五成群地大声谈笑。
之前在苏尘构建的梦境里,虽然也有城市和人群,但那毕竟是靠苏尘的精神力支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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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算力,梦境里的人大多面目模糊,且数量有限,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的场景里。
那就像是一个精致的舞台剧,虽然逼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现在。
这是真实的世界。
这种扑面而来的人气,这种成千上万个鲜活生命聚集在一起所产生的能量,是任何幻术都无法模拟的。
蝴蝶忍紧紧挽着苏尘的手臂,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祭典吗?”
在大正时代,只有在最盛大的夏日祭典上,她才见过这么多人。
“这就叫人多?”
苏尘拉着她熟练地刷手机进站,语气平淡,“这还是非早晚高峰时段。要是赶上早上八点,你会被挤得双脚离地。”
两人走上站台。
列车呼啸着进站,带起一阵狂风。
蝴蝶忍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却摸了个空。
那里没有日轮刀。
她有些自嘲地松开手。
“这就是和平吗……”
她看着那些毫无防备地倚靠在屏蔽门上的人们。
没有警惕,没有恐惧。
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为了刚才游戏里的一次失误而争得面红耳赤。
“韩信前期有红有蓝,拿二杀没问题。如果你韩信前期有红有蓝不能拿二杀,发育不好”
“打貂蝉,你不能在他圈子里打,他放大招你就往旁边走。”
“你好菜啊,你会不会玩啊?”
“好了,你死了,到我玩一条命了”
“太吵了。”
蝴蝶忍轻声说道,但她的眼神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是啊,很吵。”
苏尘侧身,用身体为她挡住了一个急匆匆跑过的路人。
“但也很有活力,不是吗?”
他低下头,看着蝴蝶忍的侧脸。
“忍,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尽情地觉得吵闹,也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份吵闹。”
蝴蝶忍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
片刻后,她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适应一下这种吵闹吧。”
手臂上的力量,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