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任务吗?”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苏尘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该说什么好呢?
“比解剖恶鬼有趣多了。”苏尘牵起她湿漉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是新婚夫妻的义务。根据《苏氏家规》第一条,新婚第一天如果不约会,是要被罚款的。”
蝴蝶忍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家规是你刚才现编的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去哪?”她问。
苏尘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给她看。
“去看电影。我想,这部片子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蝴蝶忍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色彩浓烈的海报。
海报中央,是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额头带疤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日轮刀。而在他的对面,是一座层层叠叠、宛如迷宫般倒悬的无限城。
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横在上方——
《鬼灭之刃:无限城决战篇》。
蝴蝶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荒谬。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爬上了岸,以为摆脱了深渊,结果一抬头,发现深渊变成了挂在墙上的风景画,供人观赏。
“这……”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什么?纪录片?”
她指着海报角落里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家伙,手指微微颤抖:“那是……伊之助?为什么他会被画在上面?”
苏尘看着她复杂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鬼灭之刃》是一部火遍全球的动漫。他们的血泪、他们的牺牲、他们的绝望,在这里变成了大银幕上的热血故事。
这很残忍,但也很安全。
“不是纪录片,是动漫电影。”苏尘收回手机,语气轻松地说道,“就当是去考察一下平行世界的战况。听说票房很高,我贡献了两张票钱,心都在滴血。”
他顿了顿,观察着蝴蝶忍的反应,继续说道:
“而且,我很想知道,在这个故事的结局里……我们是不是赢了。”
蝴蝶忍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苏尘,又看了看窗外那个和平得有些过分的现代都市。
阳光洒在柏油马路上,楼下的便利店传来“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没有血腥味,没有乌鸦的叫声。
“平行世界吗……”
她轻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悲凉又有些释然的笑。
“如果有这样一个世界,那里的大家只是故事里的人物,不用真的去死……那也挺好的。”
她抬起头,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与从容。
“好啊,去看看。”
蝴蝶忍解开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一边。
“我也想知道,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善逸,在电影里会不会稍微帅气那么一点点。”
苏尘打了个响指:“那就这么定了。换衣服,出门!”
“等等。”
蝴蝶忍突然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苏尘。
“怎么了?”
“约会的话……”蝴蝶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睡袍的领口,脸颊微红,“是不是……要穿得正式一点?我……我只有那些休闲装。”
她的衣柜里,除了几件苏雅给她买的t恤牛仔裤,就是那套中式的秀禾服。
苏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用那么麻烦。”
他推着蝴蝶忍往卧室走,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昨天苏雅不是送了你一条裙子吗?就穿那个。”
“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蝴蝶忍皱眉,“太短了,连膝盖都没遮住,我不喜欢。”
“那还有另一件呢。”苏尘把她推进卧室,“而且,根据我的专业眼光判断,那条裙子的布料成本虽然低,但剪裁非常符合美学。”
“主要是省布料,对吧?”
“知我者,忍也。”
“滚出去!”
五颜六色的布料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堆满了整张大床。
蝴蝶忍站在床前,双手抱胸,眉头锁得死死的。
此时此刻,这位鬼杀队的虫柱、精通药理学的天才、令无数恶鬼闻风丧胆的毒杀者,遭遇了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巨大危机。
约会,到底该穿什么?
在大正时代,她的选择其实很少。
平时是黑色的队服,外面披着姐姐留下的蝴蝶纹羽织。如果不穿队服,那就只有几套便于行动的和服或者简单的常服。
那是为了战斗和生存而存在的衣着体系。
但这里是现代。
苏雅那个小丫头这段时间像是要在嫂子身上玩换装游戏一样,塞满了整个衣柜。
各种材质、各种剪裁、各种颜色。
蝴蝶忍随手拿起那条黑色的西装长裤,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她对着落地镜看了看。
干练,修身,线条笔直。
但这看起来不像是去约会。
反而像是要去鬼杀队总部参加那个名为“柱合会议”的吵架大会,或者是去某种名为“学术研讨会”的地方,并在台上发表关于《紫藤花毒素的一百种致死量》的演讲。
不行,太严肃了。
蝴蝶忍把西装裤扔回床上,这种衣服会让她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苏尘说了,今天是去放松的。
她的视线在衣服堆里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上。
那是苏雅极力推荐的款式。
裙摆有着层层叠叠的蕾丝,领口还系着一个夸张的大蝴蝶结,布料上印满了细碎的小草莓图案。
蝴蝶忍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来换上了。
站在镜子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年轻貌美,但这身装扮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种风格应该穿在那个整天喊着“我要找个如意郎君”的甘露寺蜜璃身上,而不是穿在她蝴蝶忍身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混进幼稚园执行某种潜伏任务而强行装嫩的阿姨。
“这绝对不行。”
蝴蝶忍甚至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飞快地把裙子脱了下来,脸颊因为羞耻而有些发烫。
“叩叩。”
卧室的房门被人极其敷衍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