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任何反驳,甚至不接受现金贿赂。”
蝴蝶忍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脸上的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她身上那件宽大的丝绸睡袍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紫色眼眸,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今晚,立刻,马上,把你那个印着铜钱图案的枕头搬到沙发上去!”
苏尘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差点噎住。他喝了一口牛奶,一脸无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忍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根据《人体工程学》和《夫妻和谐相处指南》,沙发的设计初衷并不包含睡眠功能,长期睡沙发会导致颈椎错位,治疗费很贵的。”
“那就去睡地板!”
蝴蝶忍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苏尘轻描淡写地接住抱枕,顺势垫在身后,刚想开口继续他的歪理邪说,旁边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咳咳。”
苏雅坐在餐桌对面的电动轮椅上,手里那本名为《高等数学》的书拿倒了。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这个电动轮椅了。
小姑娘把脸埋在书后面,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尴尬。
“那个……哥,嫂子,你们能不能小声点?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真的很一般。楼下张大妈刚刚还问我,咱家是不是在装修拆墙。”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蝴蝶忍整个人僵住了。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把头埋得像鸵鸟一样的苏雅,大脑瞬间宕机。
装修?拆墙?
昨晚到底是有多……
“吃饭吃饭!”苏尘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放进蝴蝶忍的碗里,“小孩子懂什么。”
“苏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蝴蝶忍羞愤欲死,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苏尘一脚。
这一脚踢在了小腿骨上,声音沉闷。
苏尘面色微变,假装呲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凉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给蝴蝶忍夹了个肉包子。
“多吃点。”苏尘揉着小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揍他,“昨晚消耗了那么多卡路里,不补充点高蛋白,身体机能恢复不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蝴蝶忍手里的木质筷子,硬生生被她捏成了两截。
她微笑着看着苏尘,额头上崩起一个井字,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苏尘先生,你是想尝尝我的特制紫藤花毒药拌饭吗?”
苏尘看着那双断掉的筷子,痛心疾首:“这是前清的老红木筷子!虽然是仿的,但也值十五块钱一双!忍,冲动消费是魔鬼,冲动损毁公物更是败家啊。”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把断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饱了。”
她站起身,端起盘子就往厨房走,那是连背影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苏雅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把书合上,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半杯牛奶灌进肚子。
“哥,嫂子,我想起来我那个关于微积分的论文还没写完。”
苏雅抓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一边穿鞋一边往门口退,电动轮椅也不要了,逃也似得离开了。
“我去市图书馆查资料了!午饭不用等我!晚饭……晚饭我也可以自己在外面解决!”
临出门前,小姑娘偷偷冲着苏尘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
苏尘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被踢的小腿,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吵吵闹闹、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的日子,真是久违了。
或者说,这才是他一直渴望却不可得的“日常”。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蝴蝶忍正站在流理台前洗碗。她洗得很用力,洗洁精的泡沫飞溅得到处都是,仿佛手里的盘子就是苏尘的那张脸,恨不得给搓下一层皮来。
苏尘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蝴蝶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放手。”她的声音冷冷的,“全是泡沫,脏死了。”
“不放。”
苏尘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耳边的碎发。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药草味。
“忍,别生气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昨晚……是我有些失控了。”
蝴蝶忍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冲刷着满是泡沫的瓷盘。
她低着头,看着苏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
“现在知道错了?”蝴蝶忍哼了一声,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那是战术性嘴硬。”苏尘在她耳边低笑,“认错态度要诚恳,但家庭地位还是要稍微争取一下的。”
“你在这个家还有地位?”
蝴蝶忍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她靠在台上,微微仰着头看他。
因为刚洗过澡,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白皙得有些透明,眼角还带着一丝昨夜疯狂后留下的倦意。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尘的影子。
“地位是用钱买不来的。”苏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可以用行动来换取。”
他伸手,替她擦掉脸颊边溅到的一点泡沫。
“为了补偿我的过错,也为了庆祝我们合法同居的第一天……蝴蝶忍女士,今天我们去约会吧。”
蝴蝶忍愣了一下。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