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需要把它破坏掉。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如果直接破坏,下面这些人会怎么样?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他们的身体能否承受?精神能否承受?
而且,一旦破坏,火石集团肯定会察觉。
就在他尤豫时,板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朝门口走来。
陈野立刻关掉头灯,躲到最近的一排人体后面。
门开了。
灯光照进来。
两个穿着火石集团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穿那种暗红色的斗篷,只是普通的黑色制服,但手上已经有轻微的晶体化迹象——指关节处能看到暗红色的、象是疤痕组织的凸起。
“第七区,检查时间流速稳定度。”其中一人说,声音平板。
“读数正常,锚点输出稳定。”另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发着蓝光,“情绪残渣收集效率……87,比昨天上升了3个百分点。”
“不错。的效率才能激活下一阶段。果效率达到90,就开始抽取。”
“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按照当前抽取速率,还能撑三天。三天后,他们的情绪残渣就会枯竭,到时候要么补充新的燃料,要么……把现有的‘精炼’一下。”
“精炼?怎么精炼?”
“加快时间流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经历一生中最强烈的恐惧和绝望,把最后一点情绪压榨出来。当然,精炼过程会彻底摧毁他们的意识,变成空壳。不过无所谓,空壳也可以用作其他材料。”
两人对话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讨论仓库里的货物。
他们走到板房中央,抬头看着那个时间锚点,检查仪器数据。
陈野躲在阴影里,握紧了振动刀。
他有两个选择:现在动手,解决这两个人,破坏锚点,救下这些人。但后果是立刻暴露,仪式可能提前激活,或者火石集团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或者,等。等他们离开,然后想办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解除锚点。
但等多久?
陈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静止的人。
年轻女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象一尊苍白的雕像。
他想起了自己在灰雾降临初期的经历:城市变成禁区,人们在逃亡中互相践踏,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坍塌的墙壁压住,孩子的母亲在尖叫,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跑。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生存是第一位的。同情心是奢侈品。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恶臭和绝望的板房里,那个信条开始动摇。
不,不是动摇。
是进化。
从“只关心自己生存”进化到“在确保自己生存的前提下,尽可能破坏敌人的计划”。
救这些人,不是出于同情。
是战术。
火石集团需要这些“燃料”来完成仪式。破坏燃料,就是破坏仪式。而破坏仪式,就能争取时间,打乱焚炉的计划,为自己创造机会。
很理性的计算。
陈野握紧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谁?”一个火石集团成员立刻转身,手摸向腰间的枪。
陈野没有回答。
他冲了过去。
速度不快,但时机精准——在对方掏枪的瞬间,他已经到了两人之间。振动刀划过,刀刃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波纹。
第一个人的枪还没完全抽出,喉咙就被切开。
没有血。
刀刃的振动频率太高,在切开组织的瞬间就烧灼封闭了血管和气管。那人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发不出声音,向后倒下。
第二个人已经拔出了枪。
但陈野的动作更快。他侧身躲开枪口,左手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振动刀刺向对方的心脏。
刀尖在接触到衣服的瞬间,陈野感觉到了阻力。
不是物理阻力,是规则阻力。
对方的胸口皮肤下,暗红色的晶体结构在瞬间增厚,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层。振动刀刺穿了晶体层,但深度不够,只刺入了一厘米左右。
那人惨叫一声,但没死。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也是暗红色的晶体材质,直刺陈野的腹部。
陈野松手后退。
短刀擦过防护服,在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晶体刀在接触时释放了高温。
两人拉开距离。
“入侵者!”活着的那人对着通信器大喊,“第七区!有——”
陈野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从腰间拔出了规则干扰枪,甚至没有瞄准,直接对着那人的胸口开火。
解耦弹。
弹头击中胸口的晶体防御层,瞬间释放出高频的规则振动。
晶体层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解离”——构成晶体的规则连接被强行打断,物质回归原始状态。暗红色的晶体像融化的蜡烛般流淌下来,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和组织。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振动刀的第二次攻击到了。
这一次,没有阻力。
刀尖刺入心脏。
那人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野喘着气,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系统的界面上,道标污染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从7级到8级的“进度”
因为使用了规则干扰枪?
还是因为杀了被大地使徒污染的人?
陈野不知道,也没时间细想。
他走到板房中央,抬头看着那个时间锚点。
锚点还在工作,暗蓝色的光芒稳定地散发着。那些向下延伸的“根须”微微颤动,象是察觉到了威胁。
怎么破坏?
直接攻击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规则乱流,伤及下面的人。
陈野想起了钟摆研究所的数据:时间锚点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如果切断能量供应……
他看向锚点与天花板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根手腕粗的电缆,电缆外部包裹着金属编织层,内部能看到流动的暗蓝色光——那是浓缩的时间能量,或者是某种规则能量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