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举起振动刀,对准电缆。
但就在刀尖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
第三次感知共享来了。
这一次,比之前两次更强烈,更……侵入。
景象消失。
陈野回到现实,冷汗浸透后背。
刚才那几秒,大地使徒不仅感知到了他,还“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而且,它没有愤怒,没有立刻反击。
它更象是一个园丁,发现一只虫子在他的花园里啃食树叶,有些好奇,有些……玩味。
因为对大地使徒来说,陈野也是它的“食物”之一。
迟早要被回收的食物。
现在这只食物在帮它清除劣质的、腐烂的叶子(那些即将枯竭的燃料),以便它将来能品尝更新鲜、更优质的部分(陈野自己)。
这是何等的傲慢。
但陈野抓住了另一个信息:
大地使徒与焚炉之间,不是简单的“主从”。
焚炉想成为代行者,想获得力量,但大地使徒似乎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收集工具?一个为自己搜集“情感燃料”的仆人?
而焚炉自己可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只要能得到力量,当工具又如何?
陈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时间锚点。
他有了新的计划。
不破坏锚点。
而是……改造它。
他收起振动刀,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焊枪和几根特制导线——这些都是他用系统升级过的设备,原本用于堡垒的紧急维修,但现在有别的用途。
他爬上旁边堆放的木箱,接近天花板上的锚点。
锚点周围的规则场很强,越靠近,时间流速的变化越剧烈。陈野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思维在变缓,像沉入粘稠的糖浆。
但他脸上的伤疤开始发烫。
道标污染在抵抗时间异常。
或者说,大地使徒的印记在保护它的“财产”不被其他规则干扰。
陈野利用这一点,强行把手伸进锚点的规则场内。
灼烧感从指尖传来,皮肤开始起泡、碳化。但他不管,用焊枪烧开电缆的外皮,露出里面流动的暗蓝色能量。
然后,他将特制导线的一端插入能量流中。
导线瞬间变得滚烫,表面开始结霜——时间能量同时具有高温和低温的双重特性,矛盾但合理。
导线的另一端,陈野连接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上。
那是他用系统临时组装的【规则频率记录器】,原本用于记录和分析遇到的规则现象,但现在他要用来做别的事:记录时间锚点的能量特征和输送频率。
记录过程只需要三秒。
三秒后,陈野拔掉导线,从木箱上跳下来。
设备屏幕上显示着记录完成的数据流。
现在,他有了这个锚点的“签名”。
有了签名,他就能做两件事:
第一,制造一个伪信号,仿真锚点的输出,骗过火石集团的监控系统,让他们以为锚点还在正常工作。
第二,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这个签名,反向追踪到时间能量的最终接收端。
也就是大地使徒本体的确切位置。
陈野快速设置好伪信号发生器,将它贴在锚点下方的天花板上。发生器开始工作,发出与锚点完全相同的规则波动。
同时,他激活了追踪程序。
系统界面开始解析签名中的隐藏信息:能量输送的路径、衰减模式、共振频率……
几秒钟后,一张三维路径图在屏幕上生成。
能量从锚点出发,向下渗透,进入地下,沿着某种地脉网络流动,最终汇聚到一个点——那个点的坐标,与陈野之前从石板中解析出的坐标完全一致。
第三聚居地地下220米。
大地使徒的内核。
但现在陈野知道了更多:那个内核不是简单的“存在点”,它是一个复杂的规则结构,有多个“入口”和“出口”。时间锚点输送的情绪能量,从其中一个入口进入,经过提纯和转化,成为大地使徒的“营养”。
而焚炉正在转化的祭坛,连接的是另一个入口——那个入口输送的不是情绪能量,是更直接的“规则权限”,允许外部存在与内核创建连接,借用力量。
如果陈野能找到一个没有被使用的入口……
他收起设备,跳下木箱。
板房外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火石集团的人来了。
陈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静止的人。
他救不了他们所有人。至少现在不能。
他走到那个年轻女人身边,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器,调整到最低剂量,注射进她的颈静脉。
然后,他在她耳边用最低的声音说:
“如果你能听到,记住:两小时后,时间会恢复正常。到时候,你会感觉到剧烈的恐惧和痛苦,但那是假的,是残留的情绪残渣在冲击你的意识。保持清醒,告诉自己那是假的。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往东跑,不要回头。”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能不能理解。
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陈野冲向板房后墙,振动刀切开木板,钻了出去。
他消失在板房间的阴影中,像从未出现过。
而板房内,那个年轻女人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