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走向勘探站,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距离一百米时,门口的两个守卫举起了枪。
“停下,解除武器!”其中一个喊道。
陈野停下,举起双手——但双手是空的。他的武器都在腰带上,明显可见。
“我是来交易的,不是来战斗的。”他说,“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守卫看向建筑内。
周瑾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守卫让开路。
陈野走进建筑。
勘探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挑高超过四米,墙壁上还挂着旧世的地质图和矿物样本。中央局域被清理出来,地上铺着防潮垫,周薇靠墙坐在垫子上,脸色苍白,左腿绑着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
而周瑾站在她身前五米处,与陈野面对面。
距离这么近,陈野能更清楚地看到周瑾身上的细节:长袍的领口有细密的银色绣线,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他的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但指关节处有老茧——那是长期结印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那是串行能力深入骨髓的表现。
“你就是‘鸮’。”周瑾说。
“你是安宁祭司周瑾。”陈野点头,“我们时间都不多,直接交易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数据存储盘,放在地上,用脚尖推到两人中间。
“这里面有三个文档。第一,火石集团在旧工业园局域的实验证据,包括他们用活人祭祀维持法阵的照片、音频记录,以及他们成员体内存在大地使徒污染的检测数据。”
周瑾的眼神锐利起来。
“第二,大地使徒的规则频率分析数据。我创建了它的七个主要特征波形,包括恢复速度、弱点变化、可能的活动规律。”
周薇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陈野停顿了一下,“我推测的火石集团真实目的。他们不是要控制大地使徒,而是要‘成为’它的一部分。他们在尝试用魔药和祭祀,将自己的内核成员转化为与大地使徒同途径的串行者——不是普通的串行者,是‘代行者’,能在那个存在不完全降临的情况下,借用它的部分力量。”
周瑾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
“证据?”
“服务区那支侦察小组的反应。”陈野说,“我用规则谐振器放大了大地使徒的波动频率,结果引发了其中一人被‘远程共鸣操控’。如果只是普通的污染感染,不会达到那种程度。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体内的污染不是意外置触,是主动植入,是仪式的一部分。”
建筑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的、灰雾中诡异的呜咽声。
过了十几秒,周瑾弯腰捡起了数据存储盘。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从自己长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黑色绸布包裹的物体。
“你要的回报。”他说,“关于大地使徒,我知道的情报。”
他将绸布包放在地上,推给陈野。
陈野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问:“先验货。大地使徒的具体串行途径是什么?它原本是什么?”
周瑾深吸一口气。
“我们守夜人途径有一份残缺的《旧世诡异谱系》,是旧世几个大型研究机构在灰雾降临初期编篡的,后来大部分遗失了。我手里有其中三页,其中一页记载了一个代号‘g-07’的个体。”
“g-07最初被记录为‘地质构造体·悲伤’,推测由旧世一场大地震中,被困在地底深处的矿工集体绝望情绪,与地脉辐射融合变异而成。它的初始形态就是哭泣天使,但那是它最弱、最不稳定的形态。随着时间推移和吸收物质增多,它会进化——从天使,到使徒,再到……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物质,理论上能进化成‘大地君主’,串行4以上的存在。”
“它的内核能力是‘同化规则’:接触到的任何物质,都会被它解析、复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但这个过程需要‘情感共鸣’作为催化剂——这也是为什么它最初形态是哭泣天使,需要与人类对视才能石化。情感是它理解物质结构的‘钥匙’。”
陈野的指尖微微发冷。
情感共鸣。
那道标……
“那道标是什么?”他问。
“道标是它留在猎物身上的‘情感锚点’。”周瑾盯着陈野的脸,仿佛能通过面罩看到那道伤疤,“你与它对峙时产生的恐惧、绝望、愤怒……任何一种强烈情绪,都会被它捕捉,转化为一种规则层面的‘连接’。通过这道连接,它可以追踪你、感知你、甚至在条件允许时……直接以你为坐标进行空间跳跃。”
“怎么解除?”
周瑾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串行5以上的净化能力可以抹除。但现实中,串行5在整个迁徙纪元有记录的也不超过二十人,而且大部分已经失控或失踪。另一个方法是……杀死它。本体死亡,道标自然消散。”
“第三个方法呢?”陈野听出了周瑾的言外之意。
周瑾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第三个方法,是让它‘完成’道标。如果它通过道标降临到你身上,将你完全同化,道标的作用就结束了——因为你已经不存在了。”
陈野笑了。
笑声在面罩里显得闷闷的,但其中的冰冷意味让周瑾都后退了半步。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我死定了?”
“不。”周瑾摇头,“我是来告诉你,第三聚居地的净化仪式,或许能帮你。”
他指了指陈野脚下的绸布包。
“打开看看。”
陈野弯腰,捡起绸布包,解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态的,它们在缓慢流动,像活物,散发着淡绿色的微光。
“这是净化仪式的内核符文数组拓印。”周瑾说,“完整的仪式需要六个串行7以上的祭司主持,但我们只有三个,所以我哥哥——聚居地首领——用这个石板作为‘共鸣放大器’,试图弥补人手不足。”
“仪式的原理,是构建一个局部‘规则真空区’,将所有污染规则‘排挤’出去。理论上,如果你带着这个石板,靠近大地使徒的内核局域,石板会与那个存在的规则发生强烈共振。共振的结果有两种:要么你周围的规则真空会暂时隔绝道标的连接,要么……会激怒它,让它提前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