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立刻调出地图。第三聚居地位于遗址东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如果净化仪式的影响范围能达到这里,那说明仪式的规模不小,而且针对的规则污染类型与大地使徒高度相关。
他需要周薇带来的情报,更需要她哥哥——那位串行8安宁祭司——的专业分析。
但首先,他得解决监视遗址的火石集团小组。
陈野切换到渡鸦的视角。
服务区屋顶的警戒哨正在换班,新上来的那人拿着望远镜,仔细扫描遗址方向。他看得很认真,每隔三十秒就调整一次焦距,象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陈野让渡鸦绕到服务区后方,从背光角度观察建筑内部。
热红外画面显示,建筑内的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其中一人在用无线电通话——渡鸦的定向麦克风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确认目标未出现……需要继续等吗?……明白,保持监视至明早六点……如果出现,按三号方案执行……”
三号方案是什么?
陈野不知道,但他不打算等。
他激活了堡垒,但没开引擎,而是切换到静默驱动模式——这是他用系统升级过的功能,通过电磁悬浮和超导蓄能实现短距离无声移动,能耗极高,但隐蔽性极佳。
堡垒像幽灵般滑出仓库的阴影,贴着地面,无声地驶向服务区。
距离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在距离三百米时,陈野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清淅观察,又不会触发对方可能布设的振动传感器。
他从控制台下方的武器柜里取出一把狙击步枪。
这不是普通步枪,而是他用系统升级过的【低频共振狙击枪】。子弹不是金属弹头,而是封装在特制弹壳里的“规则谐振器”——一种能短暂干扰特定规则频率的晶体设备。原本设计用于对抗低阶诡异的规则防御,但现在,陈野要用来做实验。
他将步枪架在观察窗的射击口上,连接上堡垒的战术计算机。
计算机已经接收了规则频率分析数组的数据。陈野选择了大地使徒的第四特征——那个疑为“意识活跃度”的黄色波形,截取了它的主频率和三个主要谐波。
然后,他将这些频率参数输入狙击枪的谐振器装填程序。
枪膛内的晶体开始按照指定频率振动,发出人耳听不到的超声波。
陈野瞄准了服务区屋顶的警戒哨。
那人正举起望远镜。
陈野扣下扳机。
没有枪声,只有一声轻微的、类似玻璃裂开的“咔嚓”声。子弹以亚音速飞出,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波纹轨迹。
三秒后,子弹击中目标——不是人,而是那人脚下的屋顶水箱。
子弹碎裂,封装在内部的规则谐振器释放。
以击中点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不是物理上的粘稠,而是规则的紊乱——光线扭曲,声音传播失真,热红外信号出现大片雪花噪点。
最重要的是,在那个范围内,所有与大地使徒同源的规则波动都被放大了至少三倍。
屋顶的警戒哨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他放下望远镜,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身体开始摇晃。不到五秒,他就跪倒在地,开始干呕,接着是剧烈的头痛——红外画面显示,他额头的温度在十秒内上升了整整三度。
那是规则共振导致的神经过载。
如果他体内有与大地使徒相关的规则污染(哪怕只是微量接触的残留),谐振器放大的波动就会与那些残留发生共鸣,像用特定频率震碎玻璃一样,冲击他的意识。
效果比陈野预想的更好。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规则紊乱局域内,建筑内的另外三人也出现了异常反应。
其中两人捂住头,痛苦地蜷缩身体。而第三个人——那个正在用无线电通话的——突然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向窗户,然后……
他撞碎了玻璃,跳了出去。
不是自杀。他的动作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精确、机械,完全不象是自主意识控制。
陈野立刻放大画面。
那人的眼睛在红外视角下散发着异常的亮光,瞳孔完全扩张,眼框周围的血管凸起,像黑色的蛛网。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从口型判断,他在重复同一个词:
“道标……道标……道标……”
陈野的伤疤突然剧痛。
这一次的痛不是灼烧,而是拉扯——象有什么东西在通过伤疤的“连接”,试图反向定位他、甚至影响他。
他立刻切断了狙击枪与规则频率分析数组的连接。
紊乱局域消散。
屋顶的警戒哨瘫倒在地,不再动弹。建筑内的两人还在挣扎,但程度减轻。而跳窗的那个人……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红外显示他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已经低于30度。
死了?还是昏迷?
陈野不确定。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火石集团的这些人,体内都有大地使徒的规则污染。可能很微量,可能是通过接触受污染的土壤、水源或物品感染的,但确实存在。
而那个跳窗的人,污染程度最深,甚至达到了可以被远程“共鸣操控”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火石集团与大地使徒的联系,比陈野预想的更紧密。他们不是简单的“试图控制”,而是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污染”了。
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将其视为“力量的一部分”。
陈野想起那个叛逃者提供的情报:火石集团在狩猎特定诡异,收集主材料,试图制造新的高阶串行者。
也许,他们想制造的,就是与大地使徒同途径的串行者。
也许,那个基站地下室用活人祭祀的法阵,就是他们“培育”过程的一部分。
而陈野,带着他的伤疤道标,闯入了这场实验,成了最大的变量。
堡垒内,寂静无声。
只有规则频率分析数组的界面还在跳动,显示着大地使徒缓慢恢复的进程。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周薇约定的最后时限,还有三小时十二分钟。
他调转堡垒,回到仓库的隐蔽处。
现在,他需要等待。
等待周薇带来第三聚居地的情报。
等待大地使徒进一步恢复,暴露更多弱点。
等待火石集团的下一步行动。
而在等待中,他会继续分析那道标传来的信息,继续升级堡垒的武器系统,继续为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对决做准备。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大地使徒,还是火石集团,都不会放过他。
而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在对方摧毁他之前,先摧毁对方的一切。
堡垒的阴影在仓库深处,象一头蛰伏的、正在计算猎杀时机的猛兽。
而远方,灰雾深处,大地之下,某种存在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淅。
它也在等待。
等待完整降临的那一刻。
等待狩猎那个胆敢伤害它、标记它、挑衅它的“道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