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内，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外部环境、能源状态、生命维持系统、武器模块、地图轨迹和最后一个——陈野专门设置的“过载监控界面”。那个界面上，一个代表系统稳定性的蓝色能量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78缓慢爬升至82。
“冷却时间还剩四小时十二分钟。”陈野低声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三天前与火石集团斥候小队的遭遇战，让“鸮”付出了代价。为了瞬间瘫痪对方三辆改装越野车，陈野命令系统过载升级了电磁脉冲模块。效果显著——敌方车辆全部熄火，五个掠夺者中有三个直接昏厥。
但代价是系统进入长达七十二小时的“脆弱期”。必要升级都有15的概率触发随机降级。昨天，就因为修复一个无关紧要的液压管路，储备水箱的过滤系统莫明其妙地从“三级反渗透”降级成了“二级活性炭过滤”。
“老板，老徐那边有发现。”
通信器里传来阿杰的声音。这个前汽修工现在是堡垒机械区的负责人，左眼装着陈野用系统升级的【广谱光谱仪义眼】，能在黑暗中看见热信号和部分规则残留。
“说。”
“我们在那辆缴获的越野车底盘上，找到了这个。”阿杰传过来一张图象。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烙印在金属框架上的符号：一个燃烧的拳头，周围环绕着七道波纹。符号本身并不特殊，但在系统放大分析后，陈野看到了异常——那些波纹的纹理，与堡垒外部传感器三天前记录的“灰雾涌动脉冲”的相似度。
“火石集团在监测灰雾活动。”陈野得出结论，“或者说……他们在利用灰雾活动。”
“需要我拆下来做进一步分析吗？”阿杰问。
“不。保持原状，把那辆车停放在隔离区。在系统完全恢复前，不要接触任何可能带有规则污染的东西。”
切断通信后，陈野调出了三天前战斗的全程录像。
画面中，那个自称“炎拳”的串行8超凡者，在遭到电磁脉冲攻击后，身体表面确实出现了短暂的火焰熄灭。但就在火焰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他胸口位置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不是火焰，更象是一种……内部发光现象。
陈野将画面放大、降速、增强对比度。。但在系统辅助下，他看清了：那红光来自炎拳胸口皮肤下，一个核桃大小的、晶状的异物。异物表面布满了类似电路又似血管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熔岩般的物质。
“魔药内核……”陈野喃喃道，“或者说，是他们体内‘规则’的物质化锚点。”
这个发现价值连城。
如果每个魔药服用者都有这样一个“内核”，且内核位置相对固定（从已知情报看，守夜人在眉心，逐风者在脊椎，那么炎拳在胸腔），那么对抗他们的战术将发生根本性改变。
不需要杀死他们——只需要破坏那个内核。
陈野立刻打开设计界面。系统的“脆弱期”禁止升级，但不禁止规划。他调出堡垒的外部装甲模块，开始构建一个新的升级方案。
方案代号：镜盾。
原理基于三天前战斗中偶然发现的线索——炎拳的火焰攻击在击中堡垒特制合金装甲时，有大约7的能量被反射了。虽然比例很低，但证明这个概念可行。
如果他能升级出一种高反射率的复合装甲涂层，专门针对热能攻击，那么在面对火石集团的主力时，“鸮”将获得巨大的战术优势。
“但反射的能量去哪了？”陈野皱眉思索。
能量守恒。被反射的火焰不会凭空消失，要么散逸到环境中，要么……被引导、存储、再利用。
他调出堡垒的能源系统图。目前主要依靠三套系统：车载柴油发电机（常规）、顶部太阳能板数组（不稳定，灰雾天气效率骤降），以及最内核的——那台从某个废弃军事研究所里找到并升级过的【热电转换设备】。
那台设备的工作原理是将热能直接转化为电能，但目前的转化效率只有23，且对热源温度有要求（必须高于400摄氏度）。
如果……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陈野脑中成形。
如果他能在装甲涂层和热电设备之间创建连接，将反射的火焰能量引导至转换设备，那么敌人的攻击不仅无效，反而会成为堡垒的能源补给。
“但引导过程中，能量会损失，会泄露，会加热堡垒内部结构……”陈野快速计算着风险和可行性，“需要一种超导材料做能量导管，还需要一套高效的散热系统来应对泄露热量……”
材料是最大问题。
堡垒现有的库存里，没有任何一种材料的导热和导电性能能达到要求。而系统的材料库——如果那能被称为“库”的话——目前只解锁了十七种基础金属和九种合成材料，都不符合条件。
就在这时，控制台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外部传感器检测到前方三公里处有大规模热信号聚集。不是诡异——诡异的信号通常更加“混乱”，像无数噪音叠加。这个信号整齐、规律，象是……
“车队。”陈野立刻调出光学画面。
灰雾中，一支由至少十二辆车组成的队伍正停在公路的一处废弃服务区旁。车辆型号混杂，有改装卡车、越野车，甚至有一辆涂满涂鸦的校车。他们在服务区建筑周围布置了简易路障和警戒哨，明显是在创建临时营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里竖立着一根十五迈克尔的金属杆，杆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提灯。
那光芒所及之处，灰雾退散，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五十米的清淅球形空间。
“静滞灯。”陈野认出了那东西。
那是迁徙纪元初期，几个大研究机构联合开发的“安全区”设备。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光波干扰灰雾的规则渗透，为人类争取短暂的喘息时间。但制造工艺复杂，能耗极高，且内核材料稀缺，早已停产。
能拥有并开启静滞灯的队伍，绝非等闲之辈。
陈野调转堡垒方向，准备绕行。在系统脆弱期，他不想与任何势力发生接触。
但就在“鸮”开始转向时，通信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直接使用了公共求救频率。
“……这里是‘灯塔车队’，我们携带重要医疗物资前往第三聚居地。遭遇诡异袭击，有伤员急需救治。附近若有车队，恳请援助。我们可以支付燃料、零件，或……魔药情报作为报酬。”
声音是个女性，冷静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野的手指悬在通信开关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