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黑石后猛地窜出!他没有直接跑向堡垒(那会暴露堡垒位置),而是沿着河床边缘,借助卵石堆和地势起伏,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隐蔽地横向移动,绕向堡垒停靠的另一侧。
他的动作极快,步伐轻盈,逐风者途径在李暮身上展现的是速度爆发,而在陈野长期的生死磨练中,则体现为精准、高效、不留多馀痕迹的潜行与脱离。
碎骨者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对岸的“干扰”吸引,加之陈野选择的路线巧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移动。
直到陈野已经绕出去近百米,接近堡垒的侧后方时,一个偶然回头的碎骨者才瞥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雾气中。
“后面!有人跑了!”他大喊。
光头头领猛地回头,机械义眼锁定了陈野最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对岸依旧在胡乱闪铄鸣叫的干扰源,瞬间明白了什么。
“妈的!声东击西!追!别让他跑了!”他怒吼一声,跳上重型卡车,“开车!碾过去!我要看看是哪只老鼠敢在老子嘴边偷食!”
引擎咆哮,三辆车同时激活,沉重的轮胎和履带碾过卵石,朝着陈野消失的方向追来!但陈野已经利用这宝贵的几十秒时间,冲到了堡垒侧面,李暮早已打开舱门,陈野纵身一跃,扑入舱内,气密门迅速关闭。
“他们追来了!走!”陈野喘息着下令。
堡垒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磁悬浮系统全功率激活,堡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从隐蔽处冲出,沿着河床上游方向疾驰!
后方,碎骨者的车队紧追不舍。重型卡车的撞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炮塔上的机炮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堡垒尾部装甲上,溅起一溜火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能源加速消耗!”李暮盯着飞速下降的能源读数,额头青筋暴起,“我们跑不过他们!必须想办法摆脱!”
陈野看向后方紧追的车队,又看了看手中刚刚采集到的、散发着微弱温润感的那袋晶体。一个更加疯狂,但或许是唯一能让他们脱身的念头,涌上心头。
“李暮!把稳定场发生器的残骸,还有我们剩下的最后一点高能电池,全部扔出去!扔到他们车队前面!”陈野吼道。
“什么?那有什么用?”
“听我的!快!”陈野没时间解释,他已经抓起工作台上那个破烂的发生器内核和一块巴掌大的备用电池,冲到武器操作位,手动打开了尾部的一个小型投放口。
李暮虽然不解,但长期形成的信任让他立刻照做。堡垒尾部,几块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金属垃圾和那块电池被抛了出去,落在碎骨者车队前方的河床上。
“系统!”陈野在意识中狂吼,“以我手中这块最大的谐波晶体为媒介,引导环境中所有可用的游离能量——包括那些垃圾泄露的能量,还有这块电池的残存能量——进行一次定向的、极短促的‘秩序共鸣脉冲’!目标:引爆那些金属垃圾和电池,制造一场小规模的、可控的能量乱流!会消耗多少生存点?”
【估算:需要消耗宿主目前可转化的环境能量,预计可形成生存点约30点。引导,成功率约65。效果:可能引发小范围能量爆炸和短暂的电磁脉冲,干扰追兵车辆电子系统及感知。】
【警告:此举会耗尽当前环境可转化能量,且可能因能量扰动引发未知规则反馈。是否执行?
“执行!”陈野毫不尤豫。
他紧握着那块最大的乳白色晶体,将其按在操作台的一个金属接口上。系统全力运转,将他刚刚从河床环境、以及那几块“垃圾”中抽取转化的、本可用于生成生存点的微弱能量,全部集中起来,注入晶体!
晶体内部那些淡金色的星尘光点瞬间狂乱旋转!一股无形但剧烈的波动以晶体为中心爆发,顺着系统构建的能量信道,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引爆”了落在碎骨者车队前方的那些金属垃圾和电池!
轰!嘭!
并不是剧烈的爆炸,更象是几团炽烈的等离子球和紊乱的磁暴同时爆发!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车队前方的视野,狂暴的电磁脉冲横扫而过!
碎骨者车队的三辆车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和电火花迸溅声!车灯瞬间熄灭大半,引擎发出怪异的咳嗽声和降速的呻吟,车载电子设备屏幕一片雪花。尤其是那辆“移动炮台”,自动瞄准系统显然受到了干扰,炮塔开始无规则地乱转。
“怎么回事?!”
“电子设备失灵了!”
“妈的!有陷阱!”
车队陷入短暂的混乱,速度骤降。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钟!堡垒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并且冲入了一片河床更加狭窄、两侧有高大岩壁的“小峡谷”地带。
“关闭所有主动信号,切换至全被动传感,引擎功率降至最低,靠惯性滑行!”陈野迅速下令。
堡垒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入峡谷的阴影中,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和浓密的雾气里。
后方,碎骨者车队的混乱逐渐平息。光头头领暴躁地踢打着仪表盘,机械义眼闪铄着危险的红光,死死盯着堡垒消失的方向。
“追!他们跑不远!这种能量干扰,他们自己也讨不了好!”他狞笑着,“通知附近的‘爪牙’,封锁这片河床局域!老子要把那只老鼠,连同他的铁壳子,一起碾成粉末!”
他拿起一个粗大的对讲机,开始调用。
而峡谷深处,勉强摆脱了追兵的堡垒,正停在一处岩缝中,引擎彻底熄火,如同死去。
陈野瘫坐在椅子上,手中那块作为媒介的谐波晶体,已经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光芒彻底暗淡。
他们暂时逃脱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暴露了行踪,引来了新的、凶残的敌人,耗尽了最后一点能源和一件宝贵的采集品。
而前方,是更加危险的蚀骨荒原。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洛琳,又看了看手中那张从金属箱底找到的发黄笔记。
笔记的第一行,用颤斗但清淅的笔迹写着:
黑袍清道夫?内鬼?标记?
陈野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这场针对观测者的反抗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布满了来自“自己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