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堡主——或者说,那高阶“镜影”的本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广场上所有的“镜影”如同接收到指令的蜂群,放弃了对其他铁卫的围攻,如同潮水般向陈野和“鸮”涌来!它们光滑的体表反射着混乱的光影,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银色浪潮。
陈野瞳孔收缩,瞬间将“鸮”的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沉重的车身如同蛮牛般向前冲撞,将最前面的几个“镜影”碾碎撞飞,粘稠的银色液体溅满了防弹玻璃!
但他无法完全冲破包围!更多的“镜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爬上了车体,用它们锋利的爪子和镜面身体疯狂地刮擦、撞击着装甲!刺耳的噪音几乎要撕裂耳膜!
“激活外部防御!”陈野对着系统低吼,同时猛打方向盘,让“鸮”在原地进行甩尾,试图将车身上的“镜影”甩下去!
【外部破障设备激活!】
“砰!砰!砰!”
焊装在车身的几根撞角猛烈弹出,将几个紧贴的“镜影”直接刺穿、挑飞!但更多的立刻补上!
而那个高阶“镜影”,并没有亲自添加围攻。它悬浮在半空,那颗不断荡漾的镜面“头颅”对准了“鸮”,镜面中开始汇聚起扭曲的光芒——它在蕴酿某种强大的精神攻击或规则干扰!
陈野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锁定了他,守夜低语在这压力下几乎微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要将他的存在都彻底“复盖”掉的恐怖感!
不能让它完成!
陈野猛地一推操纵杆,“鸮”车顶那台简陋的、用废弃消防泵和储水罐改装的高压水枪猛地抬起——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埃米尔提供的、未经稀释的浓缩“破妄药剂”!
“滋——!!!”
一道刺鼻的淡黄色水柱如同高压水刀般射向空中的高阶“镜影”!
药剂接触到镜面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锅!
“嗤啦——!”
高阶“镜影”发出一声痛苦的精神咆哮,镜面上汇聚的光芒瞬间溃散,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影象!它被迫中断了攻击,愤怒地“瞪”着陈野。
机会!
陈野毫不尤豫,再次拉弓搭箭——这一次,箭头上不仅涂抹了“破妄药剂”,更用细线绑着一小包他自制的、混合了静滞晶石粉末和少量高爆炸药的特殊箭头!
目标,依旧是那高阶“镜影”!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那高阶“镜影”刚从药剂的干扰中恢复,看到射来的箭矢,镜面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嘲弄——它似乎认为这种物理攻击无法对它造成实质伤害。它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抬起一只手臂,镜面般的五指张开,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拍飞箭矢。
但它低估了陈野的准备!
就在箭矢即将被拍中的前一刻,陈野心中默念:“爆!”
“轰!”
一声不大的爆炸在高阶“镜影”的手掌前响起!火光和冲击波并不强,但其中蕴含的静滞晶石粉末却随着爆炸瞬间扩散,形成了一小片短暂的、带着强烈秩序干扰的能量云雾,将其整个手臂和前胸都笼罩在内!
“嗡——!”
高阶“镜影”的身体猛地一僵,被静滞能量笼罩的部分镜面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粗糙,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它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和艰难,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就是现在!
陈野眼中寒光爆射,他从“鸮”的车窗中猛地跃出,左手抓着另一瓶“破妄药剂”狠狠砸向高阶“镜影”的面门,右手紧握那柄符文已失、但材质非凡的金属长杆,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其中,如同投掷标枪般,对着它那因为静滞而变得脆弱的、布满裂纹的胸膛中央,猛地投掷出去!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的碰撞!
失去了规则力场的保护,又被静滞能量暂时“固化”了结构,高阶“镜影”的镜面身躯再也无法抵挡这凝聚了陈野全部力量和决意的一击!
金属长杆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深深贯入了它的内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高阶“镜影”的动作彻底凝固。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长杆。镜面中倒映的景象开始疯狂地崩坏、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它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嘶吼,却只有一片无声的、精神层面的剧烈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着,以长杆贯穿点为中心,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它的全身!
“咔嚓……哗啦——!”
如同亿万片玻璃同时破碎!高阶“镜影”的整个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闪铄着微光的银色碎片,随后这些碎片又在空气中迅速挥发、消失,只留下一小滩迅速干涸的银色粘液和那根哐当落地的金属长杆。
随着它的死亡,广场上所有正在围攻“鸮”的普通“镜影”齐齐一僵,随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身体同样开始崩解挥发,短短几秒内,就全部化为乌有。
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鸮”车身伤痕累累的装甲,满地狼借的银色粘液,以及那些惊魂未定、身上带伤的铁卫和逐风者串行者。他们看着独立场中、微微喘息着的陈野,眼神中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近乎仰望的震撼。
陈野缓缓走到那滩高阶“镜影”留下的粘液旁,捡起了自己的金属长杆。长杆依旧冰冷,但似乎因为沾染了那镜影的内核物质,表面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光。
他看了一眼那些幸存者,没有多说,只是走向自己的“鸮”,开始检查车辆损伤。
“医……陈野先生。”逐风者串行者,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捂着受伤的手臂走上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躬敬,“多谢救命之恩。堡主他……”
“死了。或者早就死了。”陈野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的‘铁砧’营地,需要一个新的首领。”
他言尽于此。他没有兴趣接手这个烂摊子,但他点明了现状。
众人沉默。堡主(伪)的死亡和“镜影”的真相,足以让营地权力结构彻底洗牌。
陈野快速修复了“鸮”最影响行驶的损伤,将能找到的、有价值的战利品(主要是那辆油罐车里残存的燃油和一些“镜影”留下的、尚未完全挥发的特殊晶体碎片)搬上车。
他没有理会那些幸存者复杂的目光,驾驶着“鸮”,驶离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银色污渍的广场。
“铁砧”营地已成为过去。他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也斩断了与这里的最后一丝联系。
接下来的路,他需要继续追寻“基石”的线索,应对“清道夫”可能残馀的威胁,以及……消化这次与高阶“镜影”战斗的收获。
他感觉,自己对守夜人途径的力量,对规则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一层。
而怀中那块数据方碑,依旧冰冷,指引着未知的前路。
灰雾依旧浓重,但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