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我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这样…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效率高,不留后患。
“姜兄弟?”
黄三爷见我不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更加不安了,试探着问:“那僵尸…都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柳大个儿这样,得想办法救啊…”
我收回目光,看向黄三爷。
我的眼神可能确实和以前不同了,黄三爷被我一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嗯,解决了。”
我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同,更加平稳,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你,去找齐明远,让他立刻派人上来,准备担架,最好的伤药,还有…问问他们有没有年份足的老山参或者灵芝,吊命用的。要快。”
“啊?哦!好!三爷我这就去!”
黄三爷如蒙大赦,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飞快地朝着场部方向窜去。
我重新蹲在青蛇(柳应龙)旁边。
伸出右手,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躯体上。心念微动,体内那股灼热而暴烈的力量,开始以一种温和而稳定的方式,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和破邪特性,对于柳应龙这种阴属性妖体来说,本应是剧毒。
但奇怪的是,在我精妙的控制下(这种控制力仿佛与生俱来),力量中那暴烈的“阳煞”被极大收敛,只剩下精纯的“生机”部分,缓缓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妖元和受损的本源。
我能感觉到,他虚幻的下半截身体,凝实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坚持住。”
我低声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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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齐明远带着几个人,抬着简易担架,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看到一片狼藉的坟岗子和地上那条气息奄奄的青蛇,以及完好无损、但气质截然不同(眼神冷得吓人)的我时,他们都惊呆了。
“姜…姜师傅…您没事?那僵尸…”
齐明远看着地上那两摊灰烬和零星的黑铁碎骨,声音发颤。
“解决了。”
我言简意赅,指了指地上的青蛇:“我朋友为了救我,重伤。立刻抬下去,用你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药。钱,从尾款里扣。”
“是是是!”
齐明远不敢多问,连忙指挥人小心翼翼地将青蛇挪到铺了软垫的担架上。
又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姜师傅,这是您要的老山参,五十年的,家里压箱底的…”
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成色确实不错。
掰下一小段最精华的根须,捏开青蛇的嘴,塞了进去,并用我的力量助其化开药力。
青蛇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稳定了一分。
“回去再说。”
我起身,不再看这片坟地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战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到林场场部,将柳应龙安置在相对干净温暖的房间。
我拒绝了齐明远安排的休息,让他找来纸笔,开了一张清单,上面是各种名贵药材和滋补之物,很多都是我下意识写出来的,仿佛这些知识本来就存在于我的脑海。
“按这个准备,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我将清单递给他。
齐明远连忙接过,扫了一眼,虽然有些药材价格不菲,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姜师傅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市里买!您朋友是为了我们林场的事受伤,一切费用我全包!还有…这是答应您的尾款。”
他又递上一个更厚的信封。
我看都没看,随手揣进兜里:“僵尸已除,此地阴秽源头已断,但地气被污,短期内不宜住人。你们最好还是按计划搬迁安置。另外,后山那片坟岗子…最好用生石灰混合朱砂,彻底掩埋、焚烧,以绝后患。”
我的建议冷酷而彻底,齐明远听得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柳应龙旁边,用我新获得的力量和齐明远高价买来的药材,日夜不停地为他温养妖元,修复本源。
他的情况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身体不再虚幻,气息也渐渐强健起来,但依旧昏迷不醒,维持着青蛇原形。
黄三爷这两天也老实了许多,不再咋咋呼呼,只是偶尔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用意念传音问:“姜兄弟,你…你真的没事吧?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很好。”
我总是这样回答,语气平静无波。
确实很好。
身体从未有过的强壮,力量充盈,五感敏锐得超乎想象。
体内的“炁”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总量和精纯度都暴涨了数倍,带着那种独特的、灼热而暴烈的破邪特性。
尝试画符,发现符箓的效力大增,尤其是攻击和破邪类的符咒,几乎信手拈来,威力惊人。
额间的五仙血纹,已经被暗红色的、更加繁复诡异的纹路彻底覆盖、压制,只在运功时,才会隐隐透出一点五色光泽。
胸口的“邪胎”阴煞,更是被镇压得死死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那两枚铜钱,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了融入我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
那道“天师恶尸”的烙印,也仿佛彻底沉寂,与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体质的改变,更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邪祟”毫不留情的杀伐观念。
第三天傍晚,当我再次为柳应龙渡入一道精纯的生机能量后,一直盘卧不动的青蛇,身体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紧闭的蛇眼,缓缓睁开了。
依旧是墨绿色的竖瞳,但眼神有些茫然、虚弱。
他看了看我,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我来,然后,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到了我的脑海,带着柳应龙那特有的、有点中二又缺根弦的风格:
“唔…姜…九阳?吾…还活着?那铁疙瘩…何在?”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我冰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灰飞烟灭了。”我回答。
青蛇(柳应龙)愣了一下,似乎在想“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然后才反应过来:“哦…解决了就好。吾…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吾之身躯,伟岸如山,横扫千军…可惜,是梦。”
我:“……”
这家伙,刚醒就开始怀念自己显原形的雄姿了。
“你本源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
我打断他的遐想:“暂时维持这个形态比较好。”
柳应龙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很老实地点头:“嗯…确感虚弱。此形态…倒也轻便。就是…有点饿。”
我:“……”
好吧,还是那个干饭蛇。
我让齐明远准备了一碗温热的、加了大量滋补药材的肉糜粥。
柳应龙慢吞吞地爬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动作别扭,但吃得还挺香。
黄三爷在窗外探头探脑,见柳应龙醒了,也松了口气,用意念跟我嘀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大个儿这次可算立大功了,虽然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姜兄弟,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板房区虽然破,但比这山沟沟强啊。”
我看着慢慢喝粥的青蛇,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了。
红旗林场的僵尸之祸已除,齐明远付清了报酬,千恩万谢。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柳应龙重伤化形,需要长时间休养。
而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和逐渐沉落的夕阳。
手掌无意识地抬起,指尖一缕暗红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炁”缭绕不定。
从今往后,姜九阳,不再只是那个在阴阳夹缝里挣扎求存、能用化解就用化解的滚刀肉了。
融合了天师恶尸烙印,拥有了万毒不侵之体、惊人恢复力、暴涨的道行,以及…
对邪祟鬼物毫不留情的杀伐之心。
这条路,注定要以更直接、更暴烈的方式,走下去。
邪祟?
超度太麻烦,镇压不保险。
唯有…彻底毁灭。
我收回手,指尖的暗红炁息无声消散。
眼神,却比这林场的暮色,更加深沉冰冷。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板房区。”
我对着屋内的黄三爷和床上的青蛇说道。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新的篇章,从这趟险些送命的林场之行后,已然揭开。
而姜九阳,也已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