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裂开,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金属碎片!
这些碎片,并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伴随着那股磅礴的、冰冷恶念的力量洪流,顺着我手臂的经脉、血管,乃至每一个毛孔,疯狂地…
涌入我的体内!
“呃——!!!”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正从内而外,一寸寸地穿刺、改造着我的血肉、骨骼、经脉、脏腑!
比之前后背被抓伤、精血损耗的痛苦,强烈了百倍、千倍!
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额头上,那五道五仙血纹也疯狂地亮起,赤、黄、墨绿、灰、金白五色光芒与暗红纹路激烈冲突、纠缠,最终,竟被那暗红纹路一点点压制、侵蚀、覆盖…
胸口处,一直蛰伏的“邪胎”阴煞,在这股至阳至煞又蕴含冰冷恶念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尖啸,仿佛遇到了天敌,被强行镇压、压缩到了魂魄的最深处,暂时没了声息。
将军骨和清心铃早已自动回到我体内,此刻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光芒尽敛,仿佛陷入了沉睡。
而我的意识,在这无边的痛苦和力量冲击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终于…彻底沉没。
沉没前,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是那冰冷恶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意外?
“咦?五毒烙印…邪胎阴煞…竟能共存…有趣…此身…大善…”
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要将我灵魂都融化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洪流…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姜兄弟!姜兄弟!醒醒!你可别吓三爷我啊!!”
黄三爷那尖细急切、带着哭腔的意念传音,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响。
接着是触觉。
身下是冰冷潮湿、带着腐叶和尘土的地面。后背伤口处…
咦?不疼了?
不仅不疼,还有一种…
微微发痒、仿佛新肉在快速生长的麻痒感?
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如同苏醒的火山,从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灼热、暴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穿透力,却又如臂使指,仿佛原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
即便是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林间的一切细节都分毫毕现,甚至能看到远处树叶上凝结的露珠,听到地下虫豸细微的爬动声。
我…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之前因为施法和挣扎留下的细碎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而富有光泽的…
小麦色?
不,似乎比之前更白皙一点,但皮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一闪即逝。
轻轻握拳,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力量感充盈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
我撑着地面,轻松地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得不像话,仿佛身体轻了无数倍。
后背原本火辣辣疼痛、深可见骨的抓伤…
伸手一摸,只有凝固的血痂,轻轻一揭,血痂脱落,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甚至更加坚韧的皮肤!
万毒不侵?伤势惊人恢复?我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
“姜…姜兄弟?你…你没事了?”
黄三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此刻正蹲在离我几米远的一块石头上,浑身的金毛还是炸着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你刚才…身上冒红光,那俩僵尸一下子就成灰了…然后你就倒了…现在又…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旁边。
柳应龙…
不,现在应该不能叫柳应龙了。
在我身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条…
通体青黑色、只有小臂粗细、一米多长的青蛇。
它气息微弱,身体僵硬,原本闪烁着幽光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下半截身子几乎完全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是柳应龙被打回原形后的本体,而且显然本源受损极其严重,已经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本该涌起的应该是焦急、悲痛。
但此刻,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念头首先占据了我的脑海:
他没死透,还有救。
但需要大量精纯的生气或者妖元滋养。
这个念头如此自然,如此笃定,不带丝毫慌乱。
我蹲下身,伸出手,想查看一下青蛇的情况。
指尖触碰到它冰凉的鳞片时,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带着我新获得力量特性的“炁”,自动从我指尖渡了过去。
青蛇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但依旧微弱。
“他…柳大个儿为了救你,强行显了原形,拼了本源…”
黄三爷在一旁小声说:“那一下过后,就变成这样了…姜兄弟,你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收回手,站起身。
确实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身体的变化。
我环顾四周。
黎明前的微光中,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坟岗子一片狼藉。
塌陷的坟包,散落的灰烬(僵尸所化),断裂的树木,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和尸臭味。
若是以往,看到这幅景象,我可能会后怕,会恶心,会想着赶紧收拾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现在,我心里一片冰冷平静。
僵尸?
死了,灰飞烟灭。
死得好。
这种祸害,就不该存在。
至于超度?化解?
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轻蔑和否定所取代——
对付这种东西,最有效、最彻底的方法,就是彻底毁灭。
让它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思想…
好像变得极端而直接了。
是因为融合了那道“天师恶尸”的烙印吗?
张道陵斩三尸证道,剥离出来的是他所有负面的、偏执的、杀伐的意念。
如今这缕烙印与我融合,无形中也在影响甚至重塑着我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对于邪祟鬼物,我不再有丝毫的怜悯和迂回。
唯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