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袁绍的诘问和众人的怀疑,孙坚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翻身下马,缓缓走到人群中央,神情肃穆,对着天空,举起了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云霄
“我孙坚,今日在此对天起誓!我若得到此宝,私自藏匿,异日不得善终,必死于刀剑之下!”
这毒誓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在这个天命鬼神之说深入人心的时代,如此恶毒的誓言,足以让任何人相信其真实性。
盟军诸侯们面面相觑,见孙坚说得如此决绝,心中的疑虑也消去了大半。
袁绍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孙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破绽,但孙坚坦然自若,眼神中没有丝毫躲闪。
难道真是那两个军侯看错了?
还是孙坚此人演技已臻化境?
他心中虽有不甘,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抓不到任何证据,再强行扣押孙坚,只会落得个以大欺小、容不下人的名声。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孙坚的离去。
孙坚如蒙大赦,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率部离去,大军卷起一道烟尘,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时间来到数日后,当盟军诸侯们还在雒阳城外为些许蝇头小利而勾心斗角时,独自追击的曹操,却在离函谷关不远的崤山下,遭遇了灭顶之灾。
西凉军潼关守将徐荣,早已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
当曹军进入狭窄的山谷时,两侧山头突然战鼓齐鸣,紧接着便是箭如雨下,滚石檑木呼啸着从陡峭的山坡上滚落,砸在曹军的盾牌和头盔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伴随着士兵们凄厉的惨叫,曹军阵型瞬间大乱。
“敌袭!有埋伏!结阵!结圆阵!”
夏侯惇目眦欲裂,挥舞着长刀,试图将混乱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但无济于事。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反而成了自相践踏的累赘。
曹操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央,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排排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汇成溪流,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若非我一意孤行,不听众兄弟劝谏,何至于今日之困境!
我曹孟空有满腔抱负,竟要命丧于此地吗?
他看着伤亡惨重的军队,心如刀绞。
就在曹军即将崩溃之际,山谷外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关某在此,鼠辈安敢伤人!”
只见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如同一尊自九天而降的战神,从侧翼猛冲入西凉军的阵中。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势不可挡,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西凉军的阵型瞬间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云长!”
曹操又惊又喜,精神大振,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徐荣见状,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会突然杀出如此猛将。他拍马迎战,长枪直取关羽面门。
关羽看也不看,手中青龙刀一横,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徐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杆传来,虎口瞬间迸裂,鲜血直流,长枪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青龙刀的刀背已经拍在了他的背上,徐荣惨叫一声,从马上栽倒,被曹军一拥而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危机解除,但曹军主力已伤亡过半,残兵败将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夏侯惇、夏侯渊等人冲到关羽面前,满脸悲愤,指着被捆的徐荣吼道: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不可。”
关羽面无表情地将徐荣往马上一扔,“此人是将,留之有用。”
夏侯惇怒火攻心,他觉得关羽这是在羞辱他们,他大吼道:“我曹家的俘虏,何时轮到你关云长来做主!给我把人交出来!”
“元让,住口!”
曹操急忙喝止,但已经晚了。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四人,血气上涌,竟不顾一切地联手向关羽攻去。
夏侯惇的刀刚猛无匹,夏侯渊的枪迅捷如风,曹仁的剑沉稳厚重,曹洪的刀刁钻狠辣。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何等人物?
关羽只是冷哼一声,青龙刀一转,刀光闪烁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色光幕。
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响起,四人的兵器便被尽数磕飞,四人踉跄后退,胸口发闷,满脸骇然。
四对一,竟连关羽的衣角都没碰到!
曹操呆立当场,心中一片冰凉。
他回想起盟军诸侯的劝谏,再看看自家兄弟为了一个俘虏就内讧,还被外人轻易击败,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悔恨涌上心头。
完了,全完了!
这次追击,不仅损兵折将,连脸面都丢尽了!
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那些诸侯?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全军……转向,往青州而去!”
他不能回去了,回去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而此时,盟军这边,随着孙坚的离去,本就松散的联盟更是摇摇欲坠。
公孙瓒带着本部兵马,以及刘备和那个断臂的王门,返回了北方。
路过平原县时,他依旧让刘备驻守于此。
这个消息传到平原,百姓们个个惶恐不安,私下里哀叹:“瘟神又回来了!本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没想到只断了一条胳膊又回来了,我们平原人的苦日子,又开始了啊!”
孙坚、公孙瓒、曹操三大势力的相继离去,让这个讨董联盟瞬间土崩瓦解,诸侯们如鸟兽散,各怀心思,匆匆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人性的丑恶暴露无遗。
兖州刺史刘岱向东郡太守桥瑁借粮,桥瑁自恃功劳,不肯相借。
两人言语不和,竟当场拔刀相向。
刘岱的军队久经沙场,而桥瑁的军队多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两军一交战,桥瑁的阵线便瞬间崩溃。
刘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率军冲入桥瑁中军,一刀将其斩于马下,吞并了他的军队和地盘。
袁绍在返回渤海郡的途中,看着自家门生韩馥坐拥富庶的冀州,心中嫉妒得发狂。
韩馥那个庸才,碌碌无为,凭什么拥有冀州?
那本就是我袁家的地盘!
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如今竟敢占着主人的窝不肯让!
一个毒计在他心中生成。
他立刻修书一封,密送给公孙瓒,怂恿他进攻冀州。
同时,他又盘算着,只要韩馥前来求援,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进入冀州,然后来个鸠占鹊巢,将冀州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另一边,孙坚的大军行至荆州地界,却被刘表的大军拦住了去路。
只见前方阵中,刘表手持长剑,立于阵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荆州军,弓弩手已经张弓搭箭,锋利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孙文台!你私藏皇帝玉玺,意图不轨,今奉命拦截,速速交出玉玺,可饶你不死!”
孙坚刚刚在背华雄一战元气大伤,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如今又被刘表堵住去路,他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荆州军,心中一片冰凉。
好一个袁绍!
好一个刘表!
你们竟敢如此算计我孙坚!
一场新的恶战,已是无可避免。
天下大势,在董卓西迁之后,非但没有走向平定,反而因为人心的贪婪与猜忌,陷入了一场更加混乱的军阀混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