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的喧嚣与叫骂,如同煮沸的油锅,久久不息。
盟军诸侯们面红耳赤,指着城楼上那面“刘”字大旗,唾沫横飞。
“刘弥!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并州一介武夫,也敢独占都城?快滚出来见我们!”
一个诸侯跳着脚骂道,心里想的却是:这雒阳金帛如山,美女如云,凭什么让你刘弥一人独吞?
老子在前面跟董卓的兵拼命,你倒好,跑来摘桃子!
天理何在!
“对!开门!我们浴血奋战,你倒好,在这里坐享其成?”
袁绍坐在高头大马上,被众人簇拥着,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刘弥!
区区一个并州牧,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我可是四世三公家的袁绍,渤海郡太守,自表车骑将军。
这雒阳是我袁家四世三公应得的战利品!
你一个武夫,也配染指?
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袁本初还怎么当这个盟主!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盟主的威严,朗声道:“刘弥将军!我乃盟主袁本初,四世三公,奉天子以讨不臣!
你速速打开城门,迎我盟军入城,共商国是!
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与天下诸侯为敌,莫要怪我袁本初大义灭亲!”
城楼上,刘弥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俯视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心中冷笑:一群蠢猪,果然上钩了。
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样子,跟闻到腥味的猫没什么两样。
袁绍啊袁绍,你自以为家世显赫,就能号令天下?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和手腕。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初,你误会了。我并州和豫州兵也没进雒阳,只是把手城门,现在城内就卢公的禁卫军和御林军。”
此言一出,城外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绍皱眉道:“那你为何紧闭城门?”
刘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奉卢公之命,我军只是协助守护雒阳十二城门,维持城中秩序。
如今城内,只有卢公的禁卫军和御林军在安抚百姓,清点宫阙。
我等怎敢擅闯圣驾所在之地,惊扰了先帝陵寝和宫中贵人?”
“什么?!”
诸侯们彻底惊呆了。
“t的!”
那个脾气火爆的诸侯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刘弥是个傻子吗?
花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当个城门官?
这里面绝对有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袁绍,只见袁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好一个刘弥!
好一个卢植!
你们这是演双簧给我看!
用卢植这块老姜来压我?
我若强攻,便成了攻打朝廷禁军的乱臣贼子,这罪名我担不起!
可就这么算了,我袁本初的脸面往哪里搁!
就在袁绍骑虎难下之际,城门内,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的老者在卢植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太傅卢植。
卢植对着城外诸侯们深深一揖,沉声道:“诸位将军,老夫卢植。雒阳新遭大难,百废待兴……不如,各部诸侯可带五百亲兵入城,拜祭先帝,安抚家小,如何?”
卢植德高望重,他一开口,袁绍就算再不满,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他冷哼一声,心中却把刘弥骂了个狗血淋头:刘弥,你等着!
今天这口气,我袁本初迟早要找回来!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道:“好!就依卢公所言!”
城门缓缓打开,各路诸侯带着五百亲兵,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雒阳城。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去抢!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他们哪里是去拜祭先帝,一个个都如同饿狼,直奔皇宫和各自在雒阳的家族府邸。
孙坚更是心急如焚,他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等人,直奔南宫。
他心中燃烧着一团火:我孙坚江东猛虎,岂能屈居袁绍之下?
这传国玉玺,乃天命所归,若能得之,我孙氏一族便可问鼎中原!
他一路搜寻,来到了甄官井旁。忽然,一个士兵惊呼道:“将军!井里有光!”
孙坚心中一动,立刻命人下井打捞。当那方刻着“皇帝行玺”的玉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天命!
这真是天命在吾!
他身后的程普、黄盖等人又惊又喜,急忙上前,用布将玉玺包裹起来。
“主公,此乃天意!天意在主公啊!”黄盖激动得满脸通红。
“嘘!”
孙坚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凝重,蠢材!
大祸临头还不知!
此物一出,必引群狼环伺,袁绍那等人岂会容我?
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泄露半句,休怪我孙某无情!”
他带着皇帝行玺,匆匆离开了皇宫,假称身体不适,急急忙忙返回大营商议下一步如何行事。
然而,不巧的是,孙坚军中有两个冀州籍的军侯,平日里就对袁绍心怀向往,他们无意中窥见了孙坚藏匿玉玺的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狂喜:发财了!这下发达了!
把这消息告诉袁盟主,还愁没有荣华富贵?
他们悄悄溜出了大营,快马加鞭向袁绍的大营奔去。
就在孙坚为得到“皇帝行玺”而沾沾自喜时,黄忠给刘弥带回来了一个真正的惊喜和意外。
当那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传国玉玺,出现在刘弥面前时,整个帅帐都仿佛被它的光芒照亮了。
刘弥的手微微颤抖,来了!
它真的来了!
这不仅仅是玉玺,这是开启一个新时代的钥匙!
董卓、袁绍、孙坚……你们都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他思虑片刻,一个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计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看向荀彧和程昱,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文若,仲德,此玺在手,我等便可布一个惊天之局。”
刘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此局,需分三步走。”
“第一步,‘造势’。”
刘弥伸出第一根手指,“我们不能直接拿出玉玺……我要你们放出消息,就说我们俘虏了几个董卓的亲兵……他们招供:
董卓……将最重要的‘皇帝印玺’遗落在了宫中……”
荀彧眼中一亮,心中对刘弥的敬佩又深了一层:主公深谙人心之道。
先无中生有,制造一个所有人都觊觎的目标,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这样主公后续的‘发现’才会显得顺理成章,而非蓄谋已久。
此乃攻心为上!
他躬身道:“主公高明!此为‘无中生有’之计……”
“第二步,‘嫁祸’。”
刘弥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如今,我们便将计就计。
待时机合适时,便向天下昭告:此玺……是少帝陛下……带出雒阳,以图日后东山再起,重振朝纲!”
程昱抚掌赞叹,心中骇然:好一招偷天换日!
主公不仅想洗刷自己,更要将董贼钉死在篡逆的耻辱柱上!
这一手,直接将自己从‘可能’的乱臣,变成了‘确定’的忠臣,而董卓则从国贼,变成了追杀忠臣和天命的元凶!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妙啊!如此一来……”
“然也。”刘弥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最关键的第三步,便是‘正名’。
我手中,有何太后与少帝,此为‘人’;如今再得传国玉玺,此为‘天’。
天人合一,名分已定!
……袁绍那个盟主,在我这位奉天子诏的将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孙坚此人,勇则勇矣,却有野心,非池中之物。
他此刻恐怕已在雒阳暗中寻宝。
我放出‘董卓遗玺’的消息,必然会引他上钩。
他若寻得,必会私藏。
我只需派人盯紧,待他露出马脚,便可当场揭发……若他寻不得,那这传国玉玺,最终也只能由我‘寻获’。
无论如何,这局,我都稳赢不输!”
荀彧与程昱听得心潮澎湃,深深拜服:“主公神机妙算,非我等所能及也!”
一场席卷天下的政治风暴,就在这间小小的帅帐内,被刘弥用一枚玉玺,悄然布局完毕。
次日,刘弥会同卢植,在雒阳城内发布告示,声称要寻找董卓遗落的皇帝印玺。
消息一出,雒阳城内城外,人心浮动。
而此时,孙坚却假借身体不适,向袁绍告病,急着要返回长沙。
袁绍接到那两个冀州军侯的密报后,心中狂喜:孙坚啊孙坚,你也有今天!
你私藏玉玺,正好给了我把柄!
这雒阳城,还有这传国玉玺,终究要落到我袁本初的手里!
他派人将孙坚拦下,假意关怀:“文台将军何故如此匆忙?
莫不是身体不适?
若是在雒阳寻不到什么,也不必急着回去嘛。”
孙坚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摆手:“盟主厚爱,备实感风寒,难以支撑,还请盟主准许备返回长沙调理。”
一场围绕传国玉玺的暗流,在雒阳城下,悄然涌动。
而刘弥,则稳坐钓鱼台,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