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的嚣张气焰,如同毒雾一般笼罩在原武城头,那粗野的辱骂声伴随着酒气,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盟军将士的脸上。
城垛后,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却无人敢应战。
“谁敢出战!斩此獠者,赏千金!官封中郎将!”
袁绍在城头上气急败坏地吼道,他那张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心中焦躁无比:
颜良、文丑啊!
你们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我这盟主的颜面,就要被这西凉莽夫丢尽了!
但城下那尊肉山般的华雄,却像一个无法逾越的梦魇,让众将望而却步。
终于,袁术麾下一名自诩勇猛的部将俞涉,在主公的催促和同僚的怂恿下,硬着头皮拍马出城。
他心中打鼓:这华雄看着凶神恶煞,我……我能行吗?
可主公看着,若是退缩,今后如何立足?
他手持长枪,高声喝骂,试图为自己壮胆。
然而,华雄连马都懒得动,只是坐在马上,懒洋洋地一刀劈出。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俞涉连同他的坐骑,就被从中劈成了两半,血腥的内脏流了一地。
城头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潘凤又出。
他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看着比俞涉威猛得多。
俞涉废物!
看我潘将军为盟军立功!
他与华雄战了三五个回合,斧法渐渐散乱,被华雄抓住一个破绽,一刀横扫,人头冲天而起。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着,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最后“咚”的一声落在城门前,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西瓜。
“唉……”
袁绍长叹一声,面带悔色,他望着华雄的方向,喃喃道:“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匹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也彻底暴露了联军无将可用的窘迫。
就在众诸侯胆寒,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飞奔入内,高声禀报:
“报!启禀盟主,梁王世子麾下粮草官,黄忠将军,押运粮草已到城外!”
刘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人群中走出,对城下喊道:“黄将军,快快请上城来!”
片刻后,两位身形魁梧,精神矍铄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
身披一副明光铠,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虽风尘仆仆,但身上那股百战老兵的铁血之气,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刘弥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将军,一路奔波,体力如何?毕竟刚押运粮草过来,想必是累了。”
黄忠何等人物,他看了一眼城下耀武扬威的华雄,又看了看刘弥那平静中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瞬间便猜到了刘弥的意图。
他胸中一股被压抑许久的豪气油然而生,抱拳道:
“世子放心!些许路途,何足挂齿!出战斩那西凉匪徒,手到擒来!”
老夫戎马一生,未逢敌手,今日岂能容此獠在此猖狂!
主公知我,信我,我黄汉升必不负所托!
刘弥本还想让黄忠休息一晚,但听黄忠此言,知道老将战意已决,他心中一热,也不再矫情。
他转身对亲卫吩咐道:“来人,去温一壶最好的‘睢阳醉’来!”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亲自牵过自己那匹神骏的战马“绝影”,递到黄忠面前,沉声道:“老将军,此马日行千里,踏雪无痕,今日便借与将军,助将军斩将立威!”
那“绝影”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黄忠看着眼前这匹价值连城的宝马,又看了看刘弥那真诚的眼神,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征战一生,何曾受过如此礼遇?
主公不仅信他,更是将自己的心头爱马都给了他!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他感动得啊,嘴唇翕动,半晌才说出三个字:“……谢主公!”
就在这感人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刘备激动地站了出来,对刘弥拱手道:“世子高义!备亦愿为盟军效力!
我麾下有一军侯,名为王门,勇力过人,愿为先锋,先挫一挫华雄的锐气!”
机会!
这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刘弥小儿,你抢尽风头,我刘备岂能落后?
王门,给老子争点气!
刘弥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这刘大耳,又来抢戏了。
也好,就让你的人去当个靶子,正好让黄老将军看看那华雄的斤两。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王门大喝一声,催马冲出本阵,直奔华雄而去。
他看着城下那高头大马的华雄块头很大,心中也没底:我的娘,这厮跟座铁塔似的!
主公也真是,让我来送死……不,是立功!拼了!
华雄见还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不屑地撇了撇嘴,单手提刀,准备给自己的军功簿再添一笔。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来枪往,接连过手好几招。
来来回回打了十来回合,竟是平分秋色!
各路诸侯见这个王门竟能在华雄手下撑过十回合,都大为惊奇,纷纷交头接耳:“这是谁家部将,竟如此神勇?”
人群后的刘备,听得心中舒坦极了,他挺起胸膛,仿佛那上阵的是他自己一般,开口道:“这是我麾下军侯。”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城头却格外清晰。
那些“猪侯”们耳朵一抽,竟把“军侯”听成了“君侯”时咯噔一下:
我的天!
这又是哪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
竟然把堂堂的侯爷当成小将用?
大汉的侯爵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这刘备,藏得够深啊!
刘备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战场,心想:
尔等十八路诸侯,如同蠢猪一般,对付一个华雄都束手无策,还如何打入雒阳救回皇帝?
还得看我这个“扬威将军”的厉害!
没等刘备和诸侯们感慨完,场上的局势突变。
王门知道自己几斤两,这十回合已是拼尽全力,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他虚晃一刀,不敢恋战,赶紧拔马往回跑。
我的妈呀,再打下去就要去见阎王了!
主公对不住,小命要紧!
城头上的众人,下巴瞬间掉了一地。
t的不经夸啊!
说好的神勇呢?
也是个草包“君侯”!
华雄见他要逃,哪里肯放,将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提起挂在马背上的弓箭,闪电般瞄准了王门的后心。
王门回头,眼角余光瞥到了华雄拉弓的影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伏身拍马,拼命加速往回逃。
“嗖——”
华雄的飞箭离弦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忠刚拍马出阵,见华雄拉弓,他面色不变,从容地从背后拿出那张沉重的铁胎弓,也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镚!”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黄忠的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华雄的箭!
两支铁箭头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华雄的箭瞬间偏离目标,擦着王门的头皮飞了过去,射入了他身后的土地里,箭羽兀自嗡嗡作响。
王门逃回本阵,已是面无人色,瘫软在马背上。
华雄见黄忠冲了出来,知道来了硬茬,便没再射箭。
“来将通名!某华雄不斩无名之辈!”
黄忠面沉如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某,大汉都乡侯,黄汉升!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收你的人头!”
“都乡侯?”
华雄心中一惊,但随即被狂傲取代,大喝一声:“狂妄!纳命来!”
管你什么侯,在我刀下,皆为死鬼!
两人大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只一招,华雄便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手虎口发麻,虎口欲裂!
这老匹夫!力气怎的如此之大!
他不是押运粮草的吗?!
他惊骇的念头还未转完,黄忠已在马上借着战马的冲势,身形一拧,回身转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劈向华雄的脖颈!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华雄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他看着自己的脑袋怎么飞了起来,脱离了身体,他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最后看到的,是黄忠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噗通!”
华雄那庞大的身躯从马上栽倒,头颅则被黄忠用刀尖精准地挑起,高高举起。
“盟军威武——!”
“黄将军威武——!”
城头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压抑了数日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刘弥趁机挥动令旗,厉声下令:“全军出击!”
时机已到!
全线压上,将董卓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早已蓄势待发的赵云、典韦、陈到、许褚等人,率领着数万梁国精锐骑兵,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从盟军阵中呼啸而出!
马蹄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大地为之颤抖。
驻守在卷县的胡轸,远远望见华雄的头颅被挑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大喊一声:“快跑!”
华雄都死了,我还打个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根本没空管那几万步兵,只带着自己的亲兵,头也不回地向西逃窜。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主将的西凉军,瞬间崩溃,被梁国铁骑肆意冲杀,一路追到了卷县城下。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无人能挡,率部轻易夺取了城池,并迅速驻守了下来,像一把尖刀,死死地钉在了董卓防线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