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温明殿。
华雄被斩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董卓从美人的温柔乡中惊醒。
他肥胖的身躯从锦榻上弹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樽玉盘,酒水和珍肴洒了一地。
“反了!都反了!”
董卓的咆哮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华雄!废物!一个都看不住!那群关东的土鸡瓦狗,也敢伤我臂膀!”
我董卓在西凉,面对千军万马何曾惧过!
如今竟被一群无名之辈欺辱到头上!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暴跳如雷,正要下令将胡轸等人斩首示众,一旁的李儒却上前一步,躬身道:
“相国息怒。华雄之死,非战之罪,乃是关东诸侯中藏有能人。如今敌军势大,硬战非上策。”
董卓怒视着他:“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我咽下这口恶气吗?”
李儒的眼中闪过些许阴冷的寒光,他凑到董卓耳边,低语道:“相国,关东诸侯,名为讨伐,实则各怀鬼胎。
其核心,乃是袁氏一族。袁绍为盟主,袁术督后军,只要……袁氏一倒,群龙无首,联军必不攻自破。此乃……斩草除根之计。”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不除其根,后患无穷。
今日之辱,正可借题发挥,一劳永逸。
董卓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肥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好!好一个斩草除根!传我令!樊稠、李蒙听令!”
“末将在!”
“给你们一千精兵,包围太傅袁隗府邸!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遵令!”
夜色下的雒阳,瞬间被血色笼罩。樊稠、李蒙率领着一千如狼似虎的西凉兵,撞开了太傅府的大门。
沉重的撞门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袁氏族人的心上。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昔日门庭若市的国公府邸,转眼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樊稠在府中巡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幸免后,派人回报董卓:“相国,袁氏一族已诛杀,唯独……未发现太傅袁隗的下落。”
“什么?!”
董卓一惊,随即暴怒,“一个活口都看不住!废物!给我全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袁隗给我找出来!”
老东西滑得很!
绝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然而,他们不知道,就在樊稠包围府邸的前一个时辰,两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从后门驶出,混入商队,正奔驰于通往潼关方向的官道上。
车厢内,白发苍苍的袁隗惊魂未定,而对面,一个锦衣卫的百户正平静地为他递上一杯热茶。这一切,都在刘弥的算计之中。
他令史涣建立的锦衣卫,在睢阳商会的掩护下,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半个大汉。
雒阳城内大肆搜索,而前线的战报却愈发紧急。
董卓怕虎牢关和荥阳有失,急令李傕、郭汜率领五万大军,出虎牢关向前移防荥阳,与胡轸的残部合兵,稳固防线。
同时,他派出了自己的王牌——吕布,驻防虎牢关,由李肃和赵岑协助,将这天下雄关守得固若金汤。
吕布奉先,天下无双!
有他在,虎牢关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关东联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何足挂齿!
卷县,盟军大营。
连战连胜的势头,让诸侯们信心爆棚。在袁绍的大帐内,他们商议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最终决定,由公孙瓒、王匡、桥瑁、鲍信、袁遗、张杨、陶谦、孔融这八部人马,组成主力大军,进攻荥阳城,毕其功于一役。
荥阳一下,雒阳门户大开,董卓老贼,指日可待!
这头功,可不能让刘弥那小子再抢了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西凉军的韧性。
李傕、郭汜、胡轸三人深知此战关乎生死,他们拼死抵抗。
荥阳城墙下,云梯被滚石擂木砸得粉碎,攻城槌被沸油金水浇得滋滋作响,盟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八路诸侯轮番猛攻,士卒们踩着同伴的尸首向上攀爬,却一次次被凶悍的西凉兵砍下去。
城墙之上,箭矢如雨,李傕亲自擂鼓,郭汜手持大刀,斩杀了数名爬上城头的敌军,硬是守住了防线。
李傕见状,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他派遣自己的侄子李别,率领一支精锐死士,冒着箭雨突围,向虎牢关的吕布求救。
吕布接到求援,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一群废物,连个城都守不住,还要我奉先亲自出马?
也罢,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世间的最强者!
他点齐五千雍州铁骑,亲率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杀出虎牢关。
八路诸侯的联军,本就是临时拼凑,阵型松散,正在荥阳城外休整,准备下一波攻势。
突然,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西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一面巨大的“吕”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吕布的五千铁骑已经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黄油之中。
“敌袭!是吕布!”
恐慌瞬间蔓延。
联军的中军大帐瞬间被冲垮,各路人马指挥失灵,士卒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白马将军公孙瓒见状,怒喝一声,挺枪出阵,迎向吕布。
两马相交,战在一处。
兵器碰撞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
然而,不过十几回合,公孙瓒便感到虎口发麻,枪法渐乱,此人好大的力气!
再战下去,我必败无疑!
他虚晃一枪,拔马败退。
吕布穷追不舍,赤兔马快如疾风,眼看就要追上,王匡部下,河内名将方悦挺枪纵马,大喝道:“三姓家奴,休得猖狂!某来战你!”
今日便让你见识我河内男儿的厉害!
他枪法精湛,颇有章法,但面对吕布,却如同孩童舞棍。
不到三回合,被吕布手起一戟,捅个对穿,挑于马下!
张杨部将穆顺大怒,拍马舞刀而上,方将军!我为你报仇!
结果连吕布的面都没看清,就被一戟斩于马下。
孔融部将武安国,手持一把沉重的铁锤,怒吼着冲了上去。
他倒有些蛮力,与吕布硬撼了十余回合,铁锤与画戟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却被吕布抓住破绽,画戟一扫,砸断了手腕,惨叫着败回本阵。
就在这时,长臂猿刘大耳见情况不对,心头警铃大作。
坏了!
这吕布如此凶猛,公孙师兄快顶不住了!
他可是我目前唯一的靠山,老师也不待见我,老学长可不能现在就死啊!
他心念电转,立刻对身边的王门和另一个结义兄弟范方喊道:“二位贤弟!随我一同上前,结阵攻之!绝不能让此獠猖狂!”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若是救了公孙师兄,必能大获人心!
三人一拥而上,瞬间形成了一打七的局面方悦的尸体还未冷却,穆顺的血迹尚在泥土中温热。
范方看着接连被斩落的将领,心中胆怯,我的天!
这是人吗?
这还怎么打!手中长枪慢了一瞬,被吕布抓住破绽,画戟一扫,连人带马扫翻在地,命丧赤兔马蹄下。
王门为了保护身前的刘备,拼死格挡,却被吕布抓住机会,画戟一削,他的一条左臂齐肩而断,顿时血如泉涌,惨叫栽倒。
武安国忍着剧痛,全力抵挡,却也岌岌可危。
八路诸侯见情况不对,连忙指挥全军压上去,人海战术,试图淹没吕布。战鼓声、呐喊声响彻云霄,无数士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刀枪如林。
武安国最终负伤溃败,众人合力救下了惊魂未定的公孙瓒和脸色惨白的刘备。
回营后,盟军士气大跌,人人自危,坚守营寨不出。
刘大耳正在营中,看着范方冰冷的尸体和卧床哀嚎的王门,嚎啕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心里在流血啊!好不容易忽悠了两个打手,还有及格的军事水平,就这么没了!
宝宝心里苦啊!
关云长、张翼德那两个家伙,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关云长现在是两千石的太守、北地中郎将;张翼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发财呢!
这段时间,刘备和公孙瓒也打听到了关羽和张飞的一些情况,听说一个在卖绿豆,一个在杀猪,更是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苦啊!
我刘大耳什么时候才能发家崛起!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靠哭来博取同情吗?
卷县的盟军指挥部,很快接到了前线的惨败奏报:
董卓还有吕布这等猛将,连战前部先锋八部诸侯,折损多员大将,连白马将军公孙瓒都败了!
消息传来,整个盟军大营再次陷入死寂。
袁绍的脸色比上次孙坚兵败时还要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吕布……天下第一的吕布!
这……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我十八路诸侯,竟真的奈何不了一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传我命令!全军出击!目标——虎牢关!”
不把这只拦路虎拔掉,我军心不稳,大事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