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大帐内的羞辱与闹剧,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飞遍了整个联军大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心惊,但无论如何,刘弥的名字,已经与那三万铁骑和犀利的言辞,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然而,这边的戏唱得越热闹,远在雒阳的董胖子,就越发暴跳如雷。
“反了!都反了!”
董卓肥胖的身躯在温明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金杯玉盏跳起老高:“一群泥腿子,破落贵族,也敢联起手来讨伐我?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想当年我董卓在西凉,面对匈奴羌人,何曾畏惧过半分!
这群关东的酸腐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学人造反?
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义父息怒!孩儿吕布,愿为义父分忧,提兵踏平酸枣,将那十八路诸侯的人头,筑成京观!”
一群蝼蚁,也敢撼动大树?
义父何必动怒,只需孩儿一骑,便可荡平之!
吕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董卓见状,怒气稍解,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奉先有此心,为父甚慰!”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骁将华雄也出列请战,声如闷雷:
“相国,杀鸡焉用牛刀!诛杀关东那群乌合之众,何须吕侯亲自出手!
末将华雄,愿提一旅之师,如砍菜切瓜一般,将他们的人头取来见您!”
这又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若让吕布一人独占功劳,我华雄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必须抢在前面!
抢在吕布面前人头落地。
其余将领如李傕、郭汜等人也纷纷请战,大殿之内,一片喊杀之声,各自心中都打着小算盘,渴望在战争中捞取军功和地盘。
董胖子十分开心,他最爱的就是这种万众归心的感觉。他大笑道:“好!好!都是我的好儿郎!”
他指着华雄道:“华雄听令!我加封你为骁骑校尉,领兵五万,驻守荥阳城,给我挡住东边来的进攻!”
“牛辅,你三万兵马守住南边伊阙、轘辕、大谷三处关隘。”
“得令”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整个西凉军团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而在酸枣,经过一番“热烈”的商议后,长沙太守孙坚,这位江东猛虎,第一个站了出来,声若奔雷:“盟主!贼兵势大,不可轻敌!
我孙坚,愿为先锋,替联军拿下第一功!”
董卓老贼,毁我汉室,我孙文台必杀之!
此战,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猛将!
袁本初之流,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他眼神锐利,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然而,有人比他更急。
济北相鲍信,和他的弟弟鲍忠,在帐中急得团团转。
“阿忠!孙坚乃江东猛虎,若让他先得了头功,我兄弟二人在这联军中,还有什么脸面?”
我鲍氏也是名门,岂能落于孙坚这粗鄙武夫之后?
此战必须冒险!
鲍忠也是个急功近利之辈,立刻道:“兄长说的是!我愿领一支兵马,走小路,奇袭荥阳!那华雄不过一介武夫,定然防备不严!”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我拿下荥阳,斩了华雄,名声地位,岂不手到擒来?
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北伐,就在这各自的小算盘中,拉开了序幕。
而刘弥,自始至终都没有请战。
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暗中指挥着梁王国的情报机关——“锦衣卫”。
一群蠢货,争着去当炮灰。
也好,就让你们去试探董卓的虚实。
而我,要做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插入最致命的刀子。
一张无形的巨网,以雒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撒开。
他亲自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蔡邕,一封给太傅袁隗。
蔡邕乃当世大儒,若能救出,必得天下士子之心。
袁隗是袁氏的定海神针,救了他,袁绍欠我的人情,就更大了。
这笔买卖,划算。
同时,他又下达了三道军令,心中冷笑:正面战场是泥潭,让袁绍、孙坚他们去折腾吧。
真正的胜负,在关节之处。我要让董卓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战报很快传来,而且细节详尽,令人心惊。
孙坚不愧是江东猛虎,他兵临原武城下,并未立刻攻城。
他先是让程普、黄盖、韩当三位老将,日夜不停地进行骚扰性攻击。
胡轸,匹夫一个!
让你先尝尝我江东子弟的厉害,待你筋疲力尽,我再一举拿下!
城墙上,胡轸的守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到了第三天夜里,孙坚亲率五千精锐,身先士卒,手持古锭刀,第一个登上城头,连斩数名守将。
原武城瞬间告破。
胡轸带着残兵,狼狈地从南门逃窜,心中惊骇:这孙坚,简直是疯虎!这哪里是打仗,这是不要命!
与此同时,鲍忠率领的一千兵马,也已抵达荥阳城下。
他见城门大开,大喜过望:天助我也!
华雄匹夫,如此轻敌,今日便是你死期!
这荥阳城,就是我鲍忠的进身之阶!
他挥兵便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吊桥,进入瓮城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千斤闸轰然落下!
城门洞开,华雄如天神下凡般冲出。
“不知死活的鼠辈!”
华雄大喝一声,胯下马一冲,手中大刀如同一道血色闪电,鲍忠连反应都来不及,连人带马被斩为两段!
瓮城之内,箭如雨下,那一千兵马被堵在狭小的空间内,成了活靶子,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屠戮殆尽。
消息传回酸枣,鲍信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而联军众将,听闻了鲍忠全军覆没的惨状,心中对董卓军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忌惮。曹操闻报,眉头紧锁:华雄如此悍勇,看来此战,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孙坚虽勇,但孤军深入,恐非好事。
而另一边,胡轸在原武城被孙坚打得节节败退,坚守五日后,眼看城池不保,他当机立断,连夜弃城,率残部退守卷县,同时向华雄发出十万火急的求援信。
孙坚不可力敌,必须与华将军合兵一处,方能抵挡。
否则,我这三万兵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刘弥的三路奇兵,也如石沉大海,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刘弥在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但他们不知道,张辽与张合各率领的五千精骑,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
准备渡河夜袭孟津关、小平津关。
主公之计,神鬼莫测。
不与我等硬拼,而是攻心为上。
此关虽坚,但人心可破。
他们从不正面攻关,而是在夜色掩护下,夜间击鼓鸣金,佯装进攻。
甚至用神射手射杀落单的哨兵。
守关的董越部队被搅得心神不宁,日夜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董越暴跳如雷:这群见不得光的鼠辈!
有本事出来与我一决雌雄!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在轘辕关,于禁更是凶悍。
他率领五千步卒,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用湿透的棉被裹着冲车,硬生生顶着箭雨,撞开了关隘的第一道木门。
将军之命,在于试探,更在于立威!
今日,便让牛辅知道,我于禁的部队,不是泥捏的!
虽然没能一举夺关,却也斩杀了千余守军,让牛辅的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吓得他连续三天不敢出关。
牛辅心有余悸:这于禁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几千兵马就敢来叩关,简直是不要命了!
刘弥的棋,已经落子。
他不是在看戏,他是在导演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要用这些不断的骚扰和胜利,一点点蚕食董卓的信心,同时,也让酸枣大帐里的那些“诸侯”,看清谁才是真正会打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