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反光城像被某种无形的光轻轻托起。
一种“界被重新接住”的安定。
第一次主动向人界伸下来。
愿界的光圈在她周身如呼吸般缓慢扩收。
愿界的承重……只是刚开始。
像随时准备承接她的下一次愿潮。
“塔心……真的在认命了。”
白槐问:“认命?”
“愿界五响之后,塔心必须在序中作出选择。
要么……承认愿界,把你作为真正的‘界心’写进塔序。”
“塔心刚刚把光带放下来……那就是——
它选择了‘承认你’。”
白槐怔住。
“塔心……把命给你了。
你是新序界心。”
灰名却突然抬眼,望向塔心白焰。
白槐注意到他神色里的那一丝警觉。
“怎么了?”
灰名没有立即回答。
并没有触碰,只是试探。
塔心白焰的光带……竟像被惊到一样微微收缩。
“塔心……在避开你?!为什么避开你?!你明明是认可白槐的!!”
灰名沉声:“它不是避我。”
白槐看着他:“那它在做什么?”
我不是来夺界的。”
祁焰:“……啊?”
让一缕灰火静静浮到掌心。
却让塔心白焰颤动一瞬。
白槐心口轻紧。
“不可能……塔心……怕你?!”
灰名没有反驳。
而塔心白焰随之发出一声极深的震鸣,
像远古的塔石在风中被敲醒。
祁焰翻着白眼:“天啊……塔心真的……在向你避让……你到底是什么啊……?”
白槐轻声:“灰名……你……”
不承你的界。”
白槐睫毛一颤:“你……什么意思?”
“愿界是你的命。
但我不是界的命,我是你的命。”
白槐心纹微颤。
祁焰在旁边直接坐地:“这两人……这到底是哪一纪的情缘……界和焰都缠上了……”
塔心白焰忽然往下落了一寸。
白槐抬头,感受到塔心正在“邀请”
请求她踏入光带。
“白槐!!这是塔心正式立界心之仪!!你踏进去,就不再是反名册上的名字了!!你会成为塔序的一部分!!会——”
白槐:“我会失去名字?”
祁焰强忍着哭:“并不是失去……是被‘界心’代替。你的名字……可能在塔序里被覆盖。”
冷得像灰夜的底。
他缓缓伸手抓住白槐想要抬起的指尖。
白槐怔住。
“塔心并非无害。
它会要求你放弃你作为‘人’的部分。”
白槐轻声:“可我是愿界心。”
“愿界心并不意味着你要成为塔的器。”
白槐看着他,眼底有一瞬的动摇。
“白槐,你既是界心,也是你自己。
不是要你抛下你做人的部分。”
几乎触到白槐的额。
“白槐啊啊啊……塔心要你做决定了!!踏进去,你就是新界心;不踏……愿界就可能失序!!塔心不会等太久的!!”
白槐的心脉被光轻轻牵了一下。
塔心的选择,将影响整个城的命。
像用身体隔开塔心的牵引。
“白槐,听我。”
“你若踏入塔心,你就不再是单独的你。
你会成为塔的一页、界的一笔。”
白槐轻声:“那……何为错?”
不是塔。”
白槐心脉骤然一跳。
像在催促她必须选择。
“白槐!!塔心要写你名了!!快!!你决定——!!”
白槐缓缓从灰名怀中抬起头。
等着她点头。
灰火轻亮,像柔柔牵住她心口的一线光。
“白槐……你怎么办……你选谁的路……选谁的命……选谁的界……”
指尖刚触到塔心光带的边缘。
塔心光猛地亮成刺白。
祁焰尖叫:“她答应了!!她要成为界心——!!”
白槐却突然停住。
她没有继续踏入塔光。
转头看了灰名一眼。
也能重新立界。
“愿界是你的心。
塔心不是你的命。”
退开半步。
光怒得几乎炸裂。
祁焰直接跪倒:“完了完了完了——白槐拒了塔心!!塔心会震怒!!我不敢看了!!”
“界心——拒塔?”
“愿界承人。
非承塔。”
全城风声一瞬停下。
塔心白焰像被她这句话震得无法动弹。
眼底是一种极罕见的、深沉的光。
塔心白焰忽然发出一声古老的裂音。
“塔……塔心要改名序了……塔心要改界心写法了……白槐……你……你逼塔心——认你为‘愿界心’不是‘塔界心’……”
“愿界——独序。”
“独序……独序……天啊……塔心承认愿界是独立于塔界之外的新序了……白槐……你开了一纪新的界……”
不再牵引白槐,也不再试图让她写入塔序。
“愿界——由心定。”
白槐胸口的愿纹悄悄亮了。
将手轻放到她的心口。
“白槐。”
白槐轻轻抬眼。
“塔心认你。
我护你。”
愿界在她周围亮得像新晨降临。
塔心白焰第一次对她俯下光。
缓缓消散在反光城顶端。
——反光城,自此进入愿界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