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界纪元开启的第一刻，并没有雷鸣，也没有宣告。
只有一阵极轻的风，穿过反光城的街巷。
旧的秩序，已经彻底回不来了。
像一枚正在被世界接纳的新心。
不再试图牵引她。
它不再是“主”
而成为了“见证”。
久久没有起身。
他看着那片不再属于殿心、也不再完全属于塔心的光，
界……真的开始自己走了……”
白槐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并不轻松。
愿界不再只是“立”
而是开始持续运转。
而运转，意味着消耗。
像火要分岔。
灰名站在她身侧，第一时间察觉。
“心火在分。”
白槐一怔：“什么？”
“愿界纪元一开，你的心火会开始分流。
一部分……仍是你。”
祁焰猛地抬头：“分流？！这不可能！！界心之火若分——要么界裂，要么心裂！！白槐——这比刚才的承重还危险！！”
他只是继续看着白槐。
“感觉到了吗？”
白槐点头。
被拉向两个方向。
一边，是城中无数仍在低声回荡的愿；
另一边，是她自己作为“白槐”的意识。
两者正在缓慢分离。
白槐低声：“如果继续分下去……会怎样？”
“你会变成两种存在！！
一半是‘愿界心’，一半是‘你自己’！！
要么你被界吞，要么界被你拖垮！！”
灰名轻轻握住白槐的手腕。
“所以塔心才想把你写入塔序。
那样，你就不会分。”
白槐沉默了一瞬。
她明白了。
它只是选择了一条“最稳定”
从而避免心火分裂。
但那样，她就不再是“白槐”。
“愿界选择了你作为‘人之心’。
而不是作为‘界之器’。”
白槐抬眼：“所以……心火分，是必然？”
灰名点头。
“这是愿界真正的代价。
也不允许自我完全脱离界。”
“这是……前纪文献里被删掉的那条禁论……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白槐却慢慢抬起头。
只有逐渐清晰的判断。
“那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像在等待这句话的答案。
哪一部分心火，继续向前。”
白槐轻声：“只能留一个？”
灰名摇头。
“两个都留。
但不能让它们争。”
祁焰失声：“这怎么可能！！界火与人火天生不同频！！你们这是在让两种命共用一个心——这是逆界律！！”
“愿界，本就不是旧界律。”
白槐闭上眼。
她感受到那两股心火正在体内缓慢成形。
仍然是她的判断、记忆与选择。
两者正在彼此拉扯。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就让它们——各守其位。”
祁焰怔住：“……什么意思？”
白槐睁开眼。
另一只手伸向反光城的方向。
“界火，向界。”
“人火，向心。”
愿界的光骤然一亮。
而是分层。
变得更加清澈、内敛。
像在为这次分界而共鸣。
“她……她真的……把心火分位了……”
白槐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股撕裂感消失了。
是一种极其陌生、却异常稳固的状态——
也不再只是个人。
她成为了连接。
伸手轻触她的额。
你会更累。”
白槐点头。
也会更清楚地听见自己。”
白槐再次点头。
“但你不会迷失。”
“那你呢？
你的火，会怎样？”
灰名沉默了一瞬。
那是一种不太稳定的律动。
本就不该长期停留在界中。”
祁焰猛地一惊：“什么意思？！”
灰名却只是看着白槐。
“愿界初纪已立。
就会被界慢慢排斥。”
白槐心口骤然一紧。
“你会离开？”
灰名没有回答“是”或“否”。
也该开始分了。”
风再次吹过反光城。
成为这个纪元的背景。
白槐隐约听见了一个不属于任何愿的低语。
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头，心口微震。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