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光城像在黑暗中被点亮。
也不是火焰的红。
从城脉深处浮起的淡愿之火。
却让整座城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呼吸”。
连那些久被殿心压制的阴影,也在光中安静下来。
“白槐……愿界……真的照亮整座城了……
这不是塔界……这是——新的活法……”
白槐站得极静。
像听从她的呼吸。
但她清楚自己承得并不轻松。
不是伤,而是承载。
抬手扣住她的肩。
“白槐。”
白槐轻声:“我没事。”
“愿界初成,你是界心,不该‘独承愿负’的苦。”
白槐半垂着睫:“可界心不承,谁承?”
“我承。”
白槐抬眼。
她在灰名的胸口,看见那道古纹正悄悄亮着。
忽然像被雷击般僵住。
“灰名……你的纹……你不是殿生,也不是塔生……
你是——愿界之前的……前焰?”
灰名没有否认。
而是一种古老到无法与塔纹、殿纹相比较的存在。
它不像塔的直线与刻度。
不像殿心的圆弧与心印。
不像界脉的波形与脉动。
它是一笔灰色的火痕。
像世界还没有“界”
最初的一道引火之痕。
白槐低声:“你……是何时……拥有这纹的?”
“在你之前。”
白槐心脉轻颤:“在我出生之前?”
灰名摇头。
“在界出生之前。”
白槐怔住,连愿界的光都轻轻震了一瞬。
祁焰整个人跌坐:“你……你是前纪……不,是远纪之火?!塔心之上,殿心之前……那是……那是传说!!那是界未立前的——火源!!”
灰名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为何反名册的影线无法刻入他。
——为何旧界心残念会对他沉默。
——为何塔心的光会在他身前偏转。
——为何愿界初响,他的灰火最先稳住她。
白槐轻声问:“灰名……你……来此世,是为了我吗?”
灰名低下头,额与她相触。
是因为你的愿,会点亮我的火。”
白槐胸口忽然发紧。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像界根重接般的震动。
愿界的光圈在她眉间颤了一下。
祁焰吓得大喊:“白槐!!不能让愿界与他焰完全融合!!你是界心,他是前焰!你们两个一旦合势……塔心可能会误认为‘新界根’重写——!!”
白槐猛然抬手,从灰名胸口轻轻离开半步。
只是伸手护着她的脉线。
“你若靠我太近,愿界会依我。
你若远,我便守你。”
白槐喉间有些哑:“我……没有要远……”
“那便靠近——但不合。”
白槐轻轻点头。
愿界光稳了下来。
反光城东侧突然传来深沉的震动。
旧权真正的残核开始苏醒。
祁焰脸色瞬间惨白:“主殿的残核!?那不是心!不是人!是权本身!!旧权不灭,它会反推愿界!!白槐——它来抢你的界位了!!”
白槐心纹刺痛。
愿界光圈在她脚下退了半寸。
“它要夺愿界。”
祁焰声音发抖:“旧权残核只认力量,不认愿、不认界、不认塔!!它是旧时代最顽固的一块核心!!白槐你千万不能应它——不然愿界会被带回旧序!!”
白槐抬起头。
一道巨大的、看不见形体的“权痕”浮现。
却能让城脉瞬间下陷。
“界……由权定。”
白槐胸口紧了一下。
祁焰急喊:“不要回应它!!愿界不是权界!!权界一旦回来,你的愿界立刻被推翻!!你会死!!!”
他的灰火第一次真正成为烈焰。
白槐却轻轻抓住他的袖。
“灰名。”
灰名回头:“不能让它问你。”
白槐摇头。
“不是它问我。
是我问它。”
灰名怔住。
白槐向前迈步。
一寸寸向东蔓延。
像对旧制亮光。
“界……听权。”
白槐抬手。
“界听愿。”
——两界第一次正面碰撞。
整个城像要被撕裂成两半。
祁焰抱着头尖叫:“白槐你疯了!!你直接挑战旧权!!它会撕掉你的心纹!!灰名也救不了你——!!”
眼神清亮得像刚生出的界。
“界若因权生——便不活。”
在这一句下蓦地停住。
灰名低声:“继续。”
白槐的心纹亮得如火。
“界若因愿生——便能活。”
权痕发出不稳定的震动。
“愿界之命,我承。”
“愿界——承心。”
权痕崩裂成无数碎影。
失去存在的方式。
“白槐……你……你灭掉了旧权……你用愿界……灭掉了旧权……天啊……你做了什么……你真的……改了纪元……”
愿界光圈重新平稳覆盖整座城。
仿佛界脉重新与她合音。
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白槐。”
声音比愿界更安稳。
“愿火照城。
灰焰识心。”
真正属于她。
风吹过塔心。
悄悄重新落在反光城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