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到像整座反光城都屏住了呼吸。
光不再像第一声那样猛烈、铺天盖地，
柔的，细的，像从石缝里漫上来的泉。
白槐胸口依旧微痛。
而是城愿涌入愿界时产生的必然牵动。
像在适应愿界的节奏。
祁焰却完全顾不得这些。
“白槐！愿界第二声……要动百姓了！！这不是小事！！愿界一旦触到‘民愿’，整个城都会——”
他话还没说完。
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突然重新亮起。
没有火。
没有油。
只有一缕极浅的愿界之光。
白槐心口悄然跳动了一下。
灰名低声道：“愿界……在应人的愿。”
祁焰抓住头发：“完了完了完了——愿界启动民愿？！那可是……那可是界最底部的结构！！一旦动了民愿——城里所有人的愿望都会显现！！那不是你能处理的范围了！！”
白槐抬眼望向城中。
普通人的愿。
在桥边暗暗祈求：“再活一日便好。”
老人背痛骤轻。
捧着快枯死的花，轻声低语：“求它再开一次。”
枯花居然又亮了一瞬。
“白槐……你的愿界……在替人愿命……在……让愿‘活’……”
胸口的心纹稳却轻跳。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愿界不是权。
愿界是——回应。
灰名却在此刻皱了眉。
“白槐。”
他的声音平稳，却低沉，“愿界……开始触碰太多人了。”
白槐微愣：“它不该触民愿？”
“它能触。
但承不承得住——要看你。”
白槐心口轻震。
祁焰猛然抬头：“对！愿界不是塔界！塔界能承万愿！但愿界只有你一个心！你若乱受愿，愿会……反噬你！！”
一阵极疯狂、极混乱的情绪突然从城西冲起。
白槐胸口被撞得一疼。
那是一户破屋里，一个濒死孩子的愿：
“娘……不要死……”
白槐喉间一哽。
灰名立刻按住她肩口：“别承。”
白槐：“可是——”
“白槐。
但愿命不是你给的。”
祁焰大叫：“对！！愿界不能干预生死！！塔界也不能！！这是界律！！白槐你若回应这种愿——你会死！！不是愿生，是愿亡！！”
白槐半跪，捂着胸口。
她第一次感到愿界的重量超出了她的掌控。
人们的愿太重，太痛，太深。
“白槐，看着我。”
白槐呼吸急促，眼中有挣扎：“我……我不想让他们痛……”
“你不能替他们承命。
你能替他们——让愿被听见。”
在白槐心口扎下锚。
如水落石隙。
祁焰抹着眼泪：“稳住了……愿界稳住了……白槐……你刚刚撑过了愿界的第一场‘民愿暴潮’……”
灰名的手依然扣在她背后，一刻未松。
是给他们‘声’。”
灰名轻轻点头。
“不对……不对不对！！白槐！！你听见民愿了……旧殿的人……也一定听见了！！他们……不会允许你让民愿觉醒！！这是要动他们的根！！这是……这是谋反旧制！！”
白槐抬头。
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
那不是塔心。
不是界脉。
旧权残派的反扑。
灰名的目光瞬间变冷：“他们要毁愿界。”
祁焰脸色煞白：“不只是毁愿界！！他们要杀你！！愿界一立，他们所有旧制全部作废——他们会疯！！”
地面震开一道巨大的黑裂。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着殿心死前的狂乱反意。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旧制的壳。
灰名当场站在白槐前方。
纹形亮得像刀锋。
祁焰吓得往白槐身边爬：“白槐！！这是旧权的疯潮！！他们无心、无念、无命！！纯靠‘旧殿的命令’活着！！他们会杀掉愿界心！！”
“愿界不立！”
“界不从愿！”
“杀界心——重立旧序！！！”
他们冲来，带着碎裂的殿光与扭曲的界痕。
却被灰名握住手腕。
“白槐。
愿界是护界，不是杀界。”
白槐怔住：“那我——”
“他们——我来灭。”
灰名踏入旧权残壳的包围。
他的灰火不是塔焰，也不是愿光。
深古之焰。
像一道极安静的刃。
全部停住。
没有爆裂。
一瞬间抹去。
祁焰吓得跪在地上：“灰名……你……你不是塔界的人……你也不是愿界的人……你到底……是什么……？”
白槐看着灰名。
像刚从另一个纪元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心口的愿光上。
为你而生的火。”
白槐心跳停了一瞬。
祁焰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不是后纪，也不是旧纪……你是……！”
将她的心纹按在他的灰火上。
愿光与灰火瞬间交汇。
白槐终于看清灰名胸口的灰纹真正的形状。
不是界纹。
更古老的一笔。
“愿界立，新序生。
旧权将亡。
白槐——”
他抬起她的手，贴上自己心口。
“你才是新纪元。”
反光城四周的界脉在此刻落下第三声愿界回响：
愿界——响。
旧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