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
像所有声音、所有律、所有命令、所有权势——
在那一瞬间，被拔掉了根。
但光色不再是先前的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清明。
像终于辨认出界心的位置。
像终于看清谁是界之所愿。
摸了摸胸口仍微微跳动的心纹。
而像某种与她“并立”的存在。
完全说不出话。
“白槐……你……真的把旧界心压下去了……”
白槐摇头：“不是压。”
“是回应。”
祁焰瞪大眼：“回应？！！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旧界心！！一个残念都能灭掉香堂、撕裂塔心！你居然——回应？！”
“因为它不是来杀我的。”
祁焰愣住。
白槐抬眼望向殿底方向，那道黑缝已彻底消失。
“它不是恨我，而是想活。
我知道那样的心。”
祁焰抖了一下：“你……懂？”
白槐轻轻点头。
我是新心。”
灰名侧过脸，静静看她。
“我们不是敌人。
只是……被同一个界要求选择。”
祁焰沉默。
——寂、痛、孤、与宿命。
像在向她“俯首”。
“白槐……塔心在向你……示礼。”
白槐怔住：“示礼？”
塔心必礼。”
塔心白焰忽然一震。
顺着虚空落到白槐眉心之前。
祁焰惊得倒退一步：“要来了……要来了！！白槐——塔心要问你了！！！”
白槐心脉一紧。
“稳住。
是塔的问。”
不像先前的怒，也不像阻止旧念时的痛，
“界心……可独立？”
白槐呼吸骤停。
祁焰当场跪下：“这是‘界问’的第一问！！它不是问你的力量，而是问你的‘心能否不依附任何人’！！白槐——如果你答‘否’，塔心会认为你不是真正的界心！！”
白槐怔住。
她感到灰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紧。
比任何话都更震耳。
塔心的白光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白槐心中第一次掠过一种极复杂的牵扯：
独立？
她从未想过。
她不是不能独立。
灰名在。
祁焰低声提醒：“白槐，你不能说‘我不独立’！那等于告诉塔心——你是依附界核存活的！！那不叫界心，那叫‘附心’！！界问会立刻废掉你！！”
“我……”
像要替她承全部的痛和问。
“白槐。”
他声音低沉而决绝，“不要为我答。”
白槐抬眼。
灰名看着她的目光里没有要求、没有占有、没有惧怕——
只有一种纯粹的信任。
即便那个答案会让他失去她。
塔心白焰再振一次。
“界心……须独承界。”
白槐忽然笑了。
终于理解塔心想问什么的笑。
“我可以独立。”
祁焰松了整整一口气。
“但界……并非孤立。”
塔心白焰顿住。
灰名瞳孔微震。
“我能不依任何人而立。
但我选择——不是一个人立。”
塔心第一次没有立即回应。
祁焰瞠目：“白槐……你在跟塔心……谈条件？”
“塔立界，界立心。
我立心，却不立孤。”
像第一次真正理解她的“心之形”。
“界心……承界。
界核……助心。
无冲。”
祁焰当场跪倒：“天啊……塔心……认可界核了！它承认你们两个一起立界——！”
灰名第一次怔住。
像安抚，也像回答她刚才的选择。
“界……欲何往？”
白槐沉静下来的心脉再次被推到极限。
祁焰吓得脸色发白：“这是界问第二问！！它在问你——新界希望变成什么样！！这是决定整个界未来百年的问题！！白槐，你要想好！你不能乱答！！”
灰名看向白槐。
白槐却缓缓闭上眼。
她想起反名册、旧界心、主殿的恐惧、塔心的裂痕、灰名的存在。
“界……往愿。”
塔心白焰怔住。
祁焰差点吓死：“白槐？？！！‘往愿’是什么答案？！你在答‘界往心愿’？？这是要让界……跟着你的愿走？！这是疯子才敢说的话！！”
眼中不再是混乱，而是异常清澈的光：
“旧界问心，问根，问名。
我不问名，不问根，不问旧。
我问——愿。”
灰名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沉下来。
它竟然 接受 了她的回答。
裂缝闭合一寸。
“愿……可立界。”
反光城的风全部向白槐脚下流动。
界链重新亮起一层淡光。
祁焰跪得双腿发软：“……界心……以愿为界……这是新的纪元格式……”
胸口灰火第一次变得温柔而稳固。
“我往愿，故界往愿。”
“我愿你愿。”
风彻底落下。
塔心停止问。
界问，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