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伊始，大朝初启。
天玺殿内金銮设议，百官齐集，文武皆列，摄政王御前而立，执笔宣言：
“宫中香案有典，自古列于礼制之外。”
“然今香律既成，香评既立，当开内署新议，合文、香、礼三监，设香典议署。”
“由御前香首总理署务，暂归内廷直辖，三月试任，再定归属。”
一言落地，百官哗然。
朝堂之外，香榜，从未入主庙堂之内。
香首，也从未立于文典之前。
而今日，摄政王——将江枝拱入朝议之地。
“宫香属礼，香监属内。”
“若设香典议署，是否等同设‘女监’于朝堂？”
“香例入政，岂非女官可裁礼典？”
“香榜若不加制衡，日后女官掌香便可提案议政——恐非祖制所容。”
贵妃虽未上朝，却通过宫中内使暗递文案，提出质问：
“江枝出身香奴，贱籍之女，当年入香监由礼监特赦，实无入朝之例。”
“女官可参香，不可参权。”
江枝冷眼听毕，立于百官之下，从容出列，拱手应道：
“香律既列宫制，香首便为宫职。”
“臣江枝虽贱出，却自入香监，所修香例五十六条，所封香册三卷。”
“礼典之中，香事十之三。”
“试问——若香不入朝，谁可评香？若女不可立位，何以封香典之名？”
她步步逼问，字字封喉。
百官虽有异议，却无一人敢驳。
她说得有理，偏偏让人无法接受的是——
她，是女子。
她，是贱出。
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香官”，而是他们惧怕的“香相”。
摄政王立于御前，望向江枝，淡声一言：
“三月试议，香榜之印，暂列副监，封于香典署之印鉴之下。”
“若三月内香律有异，入政不误，便可升为香典正署。”
“典香议署”。
“御前香首 江枝”。
百官默然。
摄政王将这一印，递至江枝手中。
此印，非她所求。
但自此一刻，香榜，不再只是宫中的权柄。
她，也不再只是香首——而是香议之主。
大朝散议后，宫中风言风语起。
“贱籍香女欲登堂为相”、“摄政王提女为臣”、“女香乱政”……数日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文昭却从未出面，只是在暗中，一点点散出当年“香监赦籍文录”的旧案副本。
“江氏，香奴之后，母早亡，父籍不详，因香意殊常，破例特召入监。”
“赦文未全，籍录缺印。”
——这是一枚真正的软刀子。
你虽再锋利，终究出身肮脏。
你要做女相，先问祖制容你否？
她将“赦文副录”铺在香监石案之上，望着那枚“缺印”，沉默许久。
夜阑问：“主上，当真是……伪籍？”
“不算伪。”
“是旧事太脏，赦文那页，被我自己——撕了。”
夜阑怔住。
江枝转身望向香监密阁最深处，那是前代香首遗留的残案室。
“我若要封香。”
“先要封——自己的骨。”
“下一章，我要立——香榜卷宗第一页。”
“写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