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政的延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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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十四年三月,东宫政事堂里气氛肃穆而专注。六部尚书分坐两侧,各自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书。监国太子司马柬坐在主位,正认真听着工部尚书陈骞关于新式织机推广情况的汇报。

“……至二月末,已在江南七州、中原五州推广新式水力织机共计三百二十八台。”陈骞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统计表格,“根据各州上报,新织机效率较旧式提高四到五倍,棉布产量预计今年可增三成。然——”

他话锋一转:“也有问题。部分州县的织工因织机换代而暂时失业,虽官府承诺培训转岗,但实际安置进度不一。杭州、苏州两地已有织工聚集请愿,要求朝廷保障生计。”

司马柬眉头微皱,手指轻叩桌面。这在他预料之中——技术革新总会带来阵痛,关键在于如何平稳过渡。

“传令杭州、苏州刺史。”他沉声道,“失业织工全部登记造册,由官府组织培训,学习操作新织机。培训期间,每人每日发放二十文生活补贴。三个月后考核合格者,优先安排进入官营纺织工坊,月俸不低于从前。”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命皇家科学院织造研究所派人南下,指导地方改良织机,让旧式织机也能通过加装部分新部件提高效率,减少淘汰数量。记住,新政推行,不能以牺牲百姓生计为代价。”

“殿下思虑周全。”陈骞松了口气,记录下太子指示。这正是太子监国后的典型风格——既坚定推行改革,又处处考虑民生,在进取与稳健间找到平衡。

户部尚书王浑接着汇报春耕情况。得益于这些年兴修水利、推广良种、改进农具,去年全国粮食产量再创新高。但王浑也提到一个新问题:“殿下,江南部分州县反映,因海运繁荣,许多青壮劳力弃农从商,或去船厂做工,导致春耕人手不足,田地租金上涨。”

司马柬沉吟片刻:“此事需从长计议。农为国之本,不能动摇。传令:第一,各州县官学增设‘农技科’,教授新式耕作方法,提高单人耕作效率;第二,鼓励商贾投资‘垦殖公司’,开发沿海滩涂、北方荒地,雇佣专业农工规模化耕作;第三,对坚守农业的农户,给予种子、农具补贴。”

他看向王浑:“另外,户部要研究制定‘最低田租标准’,防止地主趁机盘剥佃农。此事关系千万农户生计,不可大意。”

“臣明白。”王浑郑重点头。这些政策听起来琐碎,却直接关系到底层百姓的生活。太子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说明他确实在用心治国。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礼部汇报了太康十四年春闱的准备情况——今年科举将首次增设“海事”与“通商”两科,引发士林广泛关注;兵部报告了北疆驻军换防及南洋舰队扩建事宜;刑部呈报了新修《大晋律》补充条款的推行效果;吏部则提出了地方官员考核新标准,将“民生改善”“商贸发展”“文教普及”等纳入考核指标。

每一项,司马柬都仔细询问,做出指示。他的决策既有延续性——坚持父皇开创的各项国策不动摇;又有创新性——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细节,让政策更贴合实际。

会议结束时已是午后。六部尚书陆续告退,只剩下太子和几位东宫属官。

“殿下,该用午膳了。”詹事轻声提醒。

司马柬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绽放的桃花,若有所思。

“你们说,”他突然开口,“父皇当年推行新政时,是不是也遇到过这些问题?织工失业、农人转行、士子非议……”

詹事想了想,谨慎答道:“陛下当年推行开海通商、改革科举时,遇到的压力恐怕更大。那时朝中反对声浪不小,许多老臣认为这是动摇国本。”

“是啊。”司马柬轻叹一声,“所以本宫今日所做,不过是沿着父皇开辟的道路继续前行。不同的是,父皇当年是破冰者,要面对未知与阻力;而本宫是继业者,要解决前行中遇到的具体问题。”

“但殿下解决得很好。”另一名属官由衷地说,“这些年新政推行顺利,朝局稳定,百姓安乐,四夷归附。这足以证明殿下治国之能。”

司马柬摇摇头:“治国如行舟,不进则退。今日顺利,不代表明日无忧。北疆的羊毛贸易虽稳,但草原气候变化无常,一旦遭遇白灾,那些归附部落生计立断;南洋航线虽通,但海盗并未绝迹,且西方番商也开始东来,竞争日剧;倭国虽服,但汉化非一朝一夕之功,旧势力仍在暗中涌动……”

他每说一句,属官们的面色就凝重一分。这些确实是潜藏的隐患。

“所以本宫常想,”司马柬转身,目光坚定,“为君者,不能只看眼前太平,要思虑十年、二十年之后。今日我们推广新织机,明日就要考虑手工业的整体转型;今日我们开拓海路,明日就要谋划如何应对西方来的竞争;今日我们汉化倭国,明日就要想如何让华夏文明真正在那里扎根。”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沉思。他们忽然明白,为何太子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为何对各项政务如此精益求精——他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午膳后,司马柬照例前往西宫请安。这是自太康十三年监国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政务多忙,每日必去西宫向父皇禀报要务、请教疑难。

西宫清宁殿里,司马炎正在庭院中修剪一株老梅。见儿子来,他放下剪刀,笑道:“今日政事堂会议如何?”

“一切顺利。”司马柬扶着父皇在廊下坐下,将上午讨论的事项择要禀报。

司马炎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待儿子说完,他欣慰道:“你处理得很好,比朕当年想得周到。尤其是对失业织工的安置,既推行了新机,又保障了民生,此乃仁政。”

“都是父皇教导有方。”司马柬诚恳地说,“儿臣只是按照父皇定下的大方向,处理具体问题而已。”

“不必过谦。”司马炎摆摆手,“治国之道,大方向易定,细节难处。你能在这些琐碎事务中把握分寸,已显明君之质。”

他顿了顿,问道:“朕听说,今年春闱增设‘海事’‘通商’两科,报名者众?”

“是。”司马柬点头,“尤其是沿海州县,报名这两科的士子超过经义科。这说明开海这些年,观念确实变了。士子不再视商贾为末业,反而将通晓海事、商贸视为晋身之阶。”

“好事啊。”司马炎感慨,“朕当年力排众议开海时,何曾想过有今日?那时朝中老臣都说,重商必伤农,海寇必扰边。如今看来,商兴则国富,海通则民安。”

“正是。”司马柬深以为然,“儿臣近日收到镇南港周浚奏报,说大秦国(罗马)商船已抵达吕宋,欲与我国通商。周浚请示,是否准许?”

司马炎眼睛一亮:“大秦国?那可是万里之外的西方大国。若能与之通商,我大晋货物可直抵极西之地。准,当然要准!不过要定下规矩:大秦商船只能在指定港口贸易,不得随意航行;交易需用我朝货币或等价金银;严禁走私违禁之物。”

“儿臣也是这般想的。”司马柬笑道,“已命礼部、户部制定《外番通商条例》,不日就可颁布。”

父子二人又聊了些其他政务,气氛融洽如寻常人家的父子闲谈。最后司马炎说:“柬儿,朕观你监国这两年,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边疆稳固,民生安乐。朕很放心。”

他拍了拍儿子的手:“明年就是太康十七年了。朕当年说过,那时将禅位于你。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没错。你已完全准备好,接过这江山社稷了。”

司马柬心头一热,跪倒在地:“父皇隆恩,儿臣惶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天下所望。”

“起来吧。”司马炎扶起儿子,眼中满是欣慰,“这江山交给你,朕一百个放心。去吧,还有很多政务等着你处理。”

从西宫出来,司马柬没有立即回东宫,而是去了皇家科学院。他想看看沈括院长最近在忙什么——这位老院长年近七旬,却依然精神矍铄,每日泡在实验室里。

科学院的纺织研究所里,沈括正带着几个年轻研究员试验一种新式染料。见太子来,他连忙迎上:“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院长又有什么新发明。”司马柬笑道,目光落在那些色彩鲜艳的布样上,“这是……”

“这是用南洋运回的一种海藻提炼的染料。”沈括兴奋地介绍,“不仅色彩鲜艳,而且不易褪色,成本还比传统染料低三成。若推广开来,我朝丝绸布匹在海外将更有竞争力。”

“好!”司马柬拿起一块染成深蓝色的布样,手感细腻,颜色确实亮丽,“此事可与工部合作,尽快投产。对了,沈院长,朕上次提议的‘格物奖’,准备得如何了?”

“章程已拟好。”沈括从柜中取出一份文书,“每年评选一次,分‘天工’‘开物’‘利民’三等,奖励在格物学上有重大突破者。第一届评选定于今年中秋,届时请殿下亲临颁奖。”

“一定。”司马柬郑重接过章程,“沈院长,格物之学乃强国之本。这些年科学院出的成果,从望远镜到新织机,从金鸡纳到新染料,都在实实在在改变着我大晋。您和诸位研究员的功绩,朝廷不会忘记。”

沈括眼眶微红:“老臣……替天下格物之士,谢殿下知遇之恩!”

离开科学院时,已是夕阳西下。司马柬坐在回东宫的轿中,掀开轿帘望向街市。暮色中的洛阳城华灯初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叫卖声、酒楼的丝竹声,交织成太平盛世的乐章。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江山,这就是他要延续的盛世。

而他知道,这一切的基础,是父皇开创的道路,是自己和群臣的辛勤治理,是千万百姓的勤劳创造。他所能做的,就是沿着这条道路坚定前行,在细节处不断完善,让这盛世不仅延续,而且更加辉煌。

回到东宫,晚膳已经备好。简单用过饭后,司马柬再次走进书房。案上又堆起了新的奏章——来自漠北的马隆将军报告春牧情况,来自镇南港的周浚呈报大秦商船细节,来自安东都护府的陈骞汇报倭国汉化进展……

每一份,他都认真批阅;每一个决策,他都深思熟虑。

夜深了,东宫书房的灯火依然明亮。而在这灯火下,一个帝国在它的掌舵者手中,平稳而坚定地向着既定的方向航行。新政在延续,盛世在延续,而历史,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勤政中,悄然书写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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