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8月31日,周四,清晨八点半。
东升大厦a座八楼,星海集团新总部会议室里,晨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浅灰色的地毯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新装修的气味,但已经被绿植和鲜花的清香调和得恰到好处。
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银白色的主题字样格外醒目:“星海集团新总部启用暨组织升级大会——协同共生·为梦造海”。台下是整齐排列的座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星海在北京总部的全体员工,以及从成都、上海、香港办事处赶回来的负责人。
最前排是核心管理层:高军、刘静、赵振、王工、李薇、张颖、小雨,以及几位新任命的事业部负责人。张小军坐在后排,穿着崭新的西装,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紧张。
大屏幕已经点亮,正循环播放着昨天剪辑出来的短片——从东四胡同的老院子,到搬家当天的忙碌场景,再到东升大厦新办公室的全貌。
我站在会议室侧面的小休息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
所有人都到了。
技术团队坐在左侧区域,大多是年轻面孔,很多人还带着程序员特有的随性——尽管穿着正式些的衬衫,但眼神里是技术人特有的专注和好奇。他们中有些是跟着王工从最开始做“好听音乐网”的元老,有些是最近才加入的游戏开发新人。
音乐和内容团队坐在中间,气质更文艺些。林浩今天特意穿了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他身旁是几位音乐制作人和版权经理。还有几位从“星声计划”训练营中选拔出来的年轻创作人,眼神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行政、市场、财务、法务团队坐在右侧,女员工居多,穿着各色职业装,低声交谈着,偶尔看向大屏幕,脸上带着对新环境的兴奋。
后排是外地办事处的负责人。成都办的李经理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上海办的张总监年轻些,香港办的周生今天也特意飞过来了。他们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通过isdn专线接入远程会议,画面略有延迟和卡顿,但声音清晰。
再往后,是几家受邀媒体的记者,约六七人,都安静地坐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所有人,一共到场一百四十七人。实际上,星海集团在京团队已超过两百人,加上成都、上海、香港等地,总数接近三百。
这就是星海集团现在的规模。
七年前,只有我一个人。
四年前,不到五个人。
现在,超过三百人。
数字的背后,是责任,也是信任。
“田总,九点了。”小雨轻声提醒。她今天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担任今天会议的协调人。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衣领,推门走进会议室。
当我走上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一百多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追光灯打在我身上,有些热。
我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有好奇,也有审视。
“各位星海的同事,各位伙伴,大家上午好。”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清晰而平稳。
“首先,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我示意操作台。
大屏幕上的短片结束,切换到一个新的画面。
那是东四胡同那个小楼。镜头缓缓推进,推开门,进入已经搬空的办公室。阳光从西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镜头扫过空荡荡的书架,扫过墙上留下的照片印记,最后定格在那张旧会议桌上——桌面上划痕清晰可见。
旁白是我的声音,但很轻:
“这里,是星海开始的地方。”
画面切换。
1996年,我和高军、赵振在这张桌子旁签署星海文化的第一份合同。
1998年,满屋子的人围在这张桌子旁讨论“星链计划”,白板上画满箭头。
1999年,深夜,我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纳斯达克的走势图。
2000年春天,王工在这张桌子上演示“星海网吧联盟实时数据地图”。
画面一帧帧闪过,像一部快进的默片。
最后,镜头拉远,整个办公室空了,只有那张桌子还在。
“这张桌子,今天就在这个会议室里。”我说。
追光灯移动到会议室中央——那张从胡同搬来的旧会议桌,就放在台下第一排的正前方。
“我们把它搬来了。因为这张桌子见证了星海的开始,也见证了星海的成长。而今天,它将见证星海的新起点。”
台下很安静,许多老员工眼眶红了。
“四年前,我在那张桌子前,写下星海的第一个商业计划。那时候,我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要做点不一样的事。”
我顿了顿。
“四年后,我们坐在这里,在东升大厦,在这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会议室里。我们有了清晰的战略:游戏养芯片,支付建生态,社交连世界。我们有了五个事业部,有了分布在全国的办事处,有了国际合作伙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起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我走下讲台,走到那张旧会议桌前,手放在桌面上。
“没变的,是我们对好内容的坚持——无论是音乐、文学,还是游戏。”
“没变的,是我们对技术的敬畏——无论是网站架构、游戏开发,还是未来的支付系统。”
“没变的,是我们做事的底线——助学网要透明,游戏不卖属性,芯片投资要坚持。”
“也没变的,是坐在这里的很多人——高军、赵振、王工、李薇、张颖、小雨还有在座的许多老同事。我们从胡同一路走到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相信同一件事,选择了走同一条路。”
我看到台下,高军用力点头,王工眼睛发亮,小雨在擦眼角。
“所以今天,我们庆祝乔迁,但更重要的,是明确方向。”
我重新走上台。
“下面,请星海集团ceo高军,做上半年业务总结与下半年战略部署报告。”
掌声响起。
高军走上台。他今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打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讲台前,打开ppt,神情严肃而自信。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代表管理层,向大家汇报星海集团2000年上半年业务情况,以及下半年战略部署。”
大屏幕上出现清晰的图表和数据。。。”
数据一出,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收入构成方面:音乐版权及运营收入占比45,文学出版收入占比20,技术服务和系统销售占比25,其他收入占比10。
“重点业务进展:‘好听音乐网’注册用户突破60万,月活跃用户35万;‘星海网吧管理系统’覆盖网吧9521家,市场占有率居行业第一;助学网项目正式启动,首期资助200名高中生;游戏《the legend of ir 2》本土化开发进展顺利,预计12月内测;芯片投资方面,已完成对中芯国际2400万美元投资,占股2。”
高军的汇报清晰、准确、有重点。他不仅讲成绩,也坦诚问题:
“同时,我们也面临挑战:管理复杂度随业务扩张快速增加,人才储备跟不上发展速度,新业务(游戏、支付)的研发投入巨大,短期内难以盈利,资金链存在压力”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台下的人们认真听着,有人记录,有人思考。
“基于以上情况,管理层制定了2000年下半年至2001年的战略重点。”高军切换ppt,“第一,游戏业务必须成功。这是未来三年的现金牛,也是芯片投资的资金来源。我们要在12月前完成《the legend of ir 2》的本土化开发,明年1月公测,目标半年内同时在线突破10万人。”
“第二,支付系统从助学网切入,建立信任基础。计划在明年上半年推出‘星海付’雏形,先从教育、公益场景开始,逐步扩展到商业支付。”
“第三,音乐和内容业务要深耕。‘共荣音乐’平台要加速两岸三地资源整合;‘星声计划’要持续挖掘新人;文学ip要加快影视化开发。”
“第四,芯片投资要持续跟进。不仅是资金支持,更要通过我们的技术团队,为芯片设计提供应用场景和数据反馈。”
“第五,组织能力要升级。从个人驱动到体系驱动,从经验管理到数据管理,从单打独斗到协同共生。”
报告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高军的汇报,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展示了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既有战略方向,也有具体路径。这让所有人对公司的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掌声平息后,我重新走上台。
“感谢高总的汇报。”我看着台下,“从高总的报告中,大家可以看到,星海已经从一个单一业务的公司,成长为一个多业务并进的集团。管理复杂度在增加,对组织能力的要求在提高。”
我顿了顿。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从今天起,高军将正式出任星海集团ceo,全面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和战略执行。”
追光灯打在高军身上。
他站起身,向台下鞠躬。
“而我,将担任星海集团董事长,聚焦长期战略、生态布局、重大投资和核心人才培养。”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这个决定,大多数人已经有所预料,但正式宣布时,还是让人心潮澎湃。
“同时,”我继续说,“基于新的战略方向,星海集团将正式组建五大事业部。”
,!
大屏幕上出现新的组织架构图。
“第一,音乐与内容事业部。负责人:林浩。负责音乐版权运营、艺人经纪、文学出版、影视开发等所有内容相关业务。”
林浩站起身,向台下鞠躬。这位年轻的音乐制作人,如今要担起更重的责任。
“第二,游戏与互动娱乐事业部。负责人:王工(兼)。负责《the legend of ir 2》及后续游戏的开发、运营、市场推广。”
王工站起身,表情严肃。他不仅是技术负责人,现在更是游戏业务的掌舵人。
“第三,支付与平台事业部。负责人:刘静(兼)。负责助学网运营、支付系统开发、平台生态构建。”
刘静站起身,她今天穿着深蓝色套装,温婉中透着坚定。从教师到企业管理者,她的转型令人敬佩。
“第四,芯片与战略投资事业部。由我直管。负责芯片及硬科技领域的投资布局,以及集团重大战略项目的推进。”
“第五,国际与特别项目部。负责人:杨峻荣(远程协调)。负责韩国、东南亚等国际市场的拓展,以及aurora等跨国合作项目。”
组织架构清晰呈现。
“这五大事业部,将形成星海未来的核心骨架。”我说,“但骨架需要血肉,需要灵魂。所以,今天我们还设立了一个特别奖项。”
我示意小雨。
小雨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小车上台。
我掀开红布。
下面是五面旗帜。
深蓝色的旗帜上,绣着星海的logo,以及每个事业部的名称。
“这是每个事业部的战旗。”我拿起第一面旗,“音乐与内容事业部——使命:让好内容被看见。”
林浩走上台,双手接过旗帜。
“游戏与互动娱乐事业部——使命:让好游戏活得久。”
王工上台,接旗。
“支付与平台事业部——使命:让信任被建立。”
刘静上台,接旗。
“芯片与战略投资事业部——使命:让未来可期待。”
我拿起这面旗,握在手中。
“国际与特别项目部——使命:让世界更连接。”
这面旗暂时由小雨保管,将寄往香港给杨峻荣。
授旗仪式庄严而简短。
当五面旗帜在台上展开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仪式,更是承诺。
“最后,”我说,“我想请几位同事说几句话。”
我看向台下:“张小军,你来说说。”
张小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下意识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手微微发抖。
“我我叫张小军,是田总的表哥,十天前从四川来北京。”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但渐渐平稳,“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这十天,我跟着王工学技术基础我学得慢,但我在学。”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都是大学生、技术专家。而我,只是个高中毕业生。但我还是想说:谢谢公司给我机会,谢谢浩彣信任我。我会拼命学,拼命干。因为星海不只是浩彣的公司,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公司。我希望希望很多年后,当别人说起星海,也能提到我的名字,说‘那个张小军,也是星海的元老’。”
朴实的话语,真诚的情感。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掌声,很多人在点头。
“谢谢小军。”我说,“星海不看出身,只看努力。只要你愿意学,愿意干,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接着,我点名了几位新员工代表、技术骨干、市场专员每个人都简短发言,表达了对公司的认同和对未来的期待。
最后,我再次走到讲台前。
“各位同事,”我看着台下一百多张面孔,“四年前,星海是我一个人的梦想。四年后,星海是我们三百多个人的共同事业。”
“梦想可以一个人做,但事业必须一群人干。”
“从今天起,星海将进入‘协同共生’的新阶段。协同,是五大事业部的资源协同、数据协同、人才协同;共生,是我们与合作伙伴共生,与用户共生,与这个时代共生。”
“这条路不会容易。游戏可能失败,支付可能遇阻,芯片可能长期亏损。但我们还是要走。因为总有一些事,要有人先做;总有一些路,要有人先走。”
我举起手中的芯片事业部战旗。
“这面旗上写着‘让未来可期待’。什么是未来?未来不是等来的,是干出来的。”
“所以,从今天起,从东升大厦出发——”
我的声音提高,充满力量:
“游戏团队,请你们做出让中国玩家骄傲的游戏!”
“支付团队,请你们建起让中国人信任的支付系统!”
“音乐团队,请你们推出让世界听见的华语作品!”
“芯片团队——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但请相信,我们会用游戏养芯片,用商业支持理想,用今天的利润投资明天的基石!”
,!
“全体星海人——”
我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让我们一起,为梦造海!”
“干!”
我举起手臂。
台下,一百四十七人同时起立。
“干!”
声震屋宇。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接下来是合影环节。所有人在新总部前台背景墙前合影,五大事业部各自合影,老员工合影,新员工合影闪光灯不断。
中午,公司在附近餐厅安排了简单的自助餐。大家三五成群,边吃边聊,气氛热烈而融洽。
我端着餐盘,在各个桌子间走动,和员工们交谈。
技术团队在讨论游戏开发的技术难点,音乐团队在聊周杰伦新专辑的推广,行政团队在说搬家后的各种琐事每个人都在谈论未来,谈论工作,谈论这个他们共同的事业。
那一刻,我深切地感受到:星海,真的从一个“我的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公司”。
下午两点,会议和聚餐结束。
员工们陆续回到办公室,开始工作——即使今天是乔迁大喜的日子,但工作不能停。游戏开发要赶进度,助学网要跟进,网站要维护一切如常,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中关村街景。
阳光正好,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
我掏出来看。
是父亲发来的短信:“浩彣,开会顺利吗?新公司怎么样?”
我回复:“顺利。公司很好,团队很好。晚上回家细说。”
放下手机,我坐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已经摆放整齐: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笔筒、茶杯。书架上的书已经分类排好。墙上的“根深叶茂”书法已经挂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切就绪。
新的阶段,正式开启。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
窗内,键盘敲击声清脆。
未来,就在这寻常的工作中,悄然展开。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