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7月25日,周二,海淀图书城三楼咖啡角。
(下午2点17分)
我推开咖啡角的玻璃门,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里是海淀图书城三楼东侧的一个角落,原本是书店的休息区,后来被改造成咖啡角。
空间不大,挤着十几张小圆桌,每张桌子周围坐着三四人。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奶茶的甜腻,还有年轻人身上汗液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大部分人群。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咖啡角,但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服务员走过来,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先生喝点什么?”
“浓茶,最浓的那种。”我说。
“我们这里有龙井、碧螺春、铁观音”
“随便,只要够苦就行。”
女孩笑了笑:“那就普洱吧,陈年的,最苦。”
等待的时候,我观察着周围。左边一桌是四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男一女,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计算机教材。他们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要我说,java就是未来!write once, run anywhere(一次编写,到处运行),这才是跨平台的终极解决方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书。
“得了吧,运行效率差得要命。”对面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不屑地撇嘴,“操作系统底层、游戏引擎、数据库系统,哪个不是c和c++的天下?”
“但是开发效率”
“效率再高,跑不动有什么用?”
我收回目光。这样的争论在海淀太常见了,就像空气中的尘埃,无处不在。
右边一桌是一对情侣,女孩在看书,男孩在玩笔记本电脑——一台ib thkpad,黑色的,看起来很厚重。
屏幕上是蓝色的命令行界面,光标闪烁,男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在写代码。我看得出来那种专注的姿态——身体前倾,眼睛紧盯着屏幕,偶尔停顿,皱眉思考,然后继续。
这一幕让我恍惚。
我想起前世的自己,2020年,在办公室里,用的也是一台thkpad,不过那时的品牌已换成了联想。
那时我在做传统电商,自学编程,想从运营角度去深入了解开发,想更好拥抱移动互联网,其实是担心被时代所淘汰。
但三十多岁才开始学,太晚了。每日处理纷杂的工作,下班后对着教程敲代码,经常熬到凌晨,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
那种疲惫,那种挣扎,我记得很清楚。
而现在,我十六岁,坐在这里,思考的是如何组建一个游戏开发团队,如何架构服务器,如何处理高并发。
命运真是奇妙。
“您的茶。”服务员端来一个白色的瓷杯,里面是深褐色的茶汤。
我道谢,端起杯子。茶很烫,蒸汽升腾,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霉味”——有人说是陈香,有人说是仓味。我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然后慢慢回甘。
就像我现在的处境。苦,但还有回甘的可能。
(下午2点45分)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昨天在国家图书馆写下的那一页:
“具体项目:《传奇》(暂定名)。但必须改良——合资控股、拿到源代码、重构经济系统、强化社交、尝试免费模式。”
这些是战略层面的思考。但今天,我要把它落地。落到代码里,落到服务器上,落到每一个技术细节中。
第一个问题:《传奇》用什么技术开发的?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记忆像一张被水浸过的照片,色彩晕染,细节模糊。但我依稀记得一些碎片:
数据库用的是什么?sql server?还是ysql?
网络通信协议呢?,这是肯定的。但具体的封包格式、加密方式、心跳机制呢?
我一无所知。
这种“一无所知”让我感到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自己记忆不可靠的恐惧。
重生七年,我一直依赖着那些记忆碎片——知道《明朝那些事儿》会火,知道周杰伦会红,知道纳斯达克会崩盘,知道芯片产业重要。
但那些都是宏观的、趋势性的浅薄认知。一旦落到具体的技术细节、商业细节,记忆就变得狼狈不堪。
就像你知道一座山在那里,但不知道上山的路有几条,哪条路有悬崖,哪条路有深涧,哪条路有溪流。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现在我就要开始爬山了,却发现手里没有地图。
怎么办?我喝了一大口茶,苦涩让我清醒。
没有地图,就自己画地图。
我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列清单:
《传奇》技术架构调研清单:
客户端技术
!
图形引擎:directx?opengl?还是自研?
资源格式:图片、音效、地图数据的存储格式
反外挂机制:如何防止内存修改、封包破解
服务器端技术
开发语言:c?java?还是其他?
服务器架构:单服?多服?分布式?
数据库选型:关系型?内存数据库?
同步机制:状态同步?帧同步?
网络通信
协议设计:自定义二进制协议?还是用现成的?
加密方式:对称加密?非对称加密?
流量控制:如何防止ddos攻击?
运维支撑
服务器部署:物理机?虚拟机?
监控系统:如何监控服务器状态、玩家行为?
热更新机制:如何在不重启服务器的情况下修复bug、更新内容?
清单越列越长,问题越来越多。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
不是因为笨,是因为隔行如隔山。我做音乐,做内容,做平台运营,但没做过游戏开发。游戏开发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有自己的工作流程、技术门槛、设计理念。
我需要一个懂游戏开发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豁然开朗。
对啊,我不需要什么都懂,我需要找到懂的人。商业的本质不是自己成为专家,而是把专家组织起来,让他们发挥价值。
就像刘邦,自己不会打仗,但会用韩信;不会治国,但会用萧何;不会谋划,但会用张良。
我需要我的“韩信萧何张良”。
谁呢?
(下午3点30分)
咖啡角的人更多了。服务员端着托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几次差点撞到我的椅子。
隔壁桌的争论还在继续,现在话题转到了操作系统:
“lux肯定是未来,开源,免费,稳定!”
“但是桌面体验太差,普通用户谁用啊?”
“服务器端呢?现在大公司都用lux做服务器。”
我听着他们的争论,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游戏开发团队,从哪里找?
第一个想到的是王工。他是我们的技术负责人,懂网络编程,懂服务器架构,懂数据库设计。但他懂游戏吗?不一定。
而且王工现在管着网吧管理系统团队、好听音乐网技术团队、软件平台团队已经够忙了。如果再让他负责游戏开发,他能兼顾吗?
也许应该让他推荐人。王工在海淀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他应该知道哪些人懂游戏开发。
第二个想到的是挖人。从哪挖?
国内的游戏公司,2000年有哪些?目标软件、金山软件的游戏部门、台湾在大陆的分公司
或者从韩国挖?如果我们要和韩国公司合资做《传奇》,可以从他们那里挖技术骨干。但这需要谈判技巧,也需要付出代价。
第三个想到的是培养。招应届生,自己培养。
这最慢,但最可持续。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培养。游戏开发必须快,因为窗口期就这几年。
三个方案,各有利弊。也许应该组合使用——让王工负责组建核心团队,从外部挖几个资深专家,再招一批应届生跟着学。
这样既能保证起步速度,又能培养自己的梯队。
思路清晰了一些。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
“游戏团队组建方案:”
1 负责人:王工(暂定)
- 优点:可信,懂技术,有管理经验
- 缺点:不懂游戏,现有工作已满负荷
2 核心成员(需招聘):
- 服务器主程序(1人):精通高并发、分布式系统
- 主策划(1人):精通数值设计、系统设计
- 主美术(1人):精通2d美术、ui设计
3 招聘渠道:
- 王工的人脉
- 猎头公司
- 高校招聘(清华、北航、北邮)
- 韩国合作方推荐
4 团队规模预估:
- 初期(3个月):20人
- 中期(6个月):50人
- 长期(1年):100人
5 成本预估:
- 薪资:资深专家年薪30-50万,普通员工10-20万
- 初期年度人力成本:约1,000万
- 加上设备、办公场地等,总成本约1,500万/年
1,500万。比我昨天预估的2,000万略少,但差不多。
这笔钱从哪里出?
我翻到笔记本的前几页,找到现金流数据:集团可用现金5,200万。
拿出1,500万做游戏开发,还剩3,700万。够支撑其他业务运营,但会降低安全垫。
风险很高。如果游戏失败了,这1,500万就打水漂了,还会拖累其他业务。
!但不做呢?芯片的钱从哪里来?
两难。
我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咖啡角的嘈杂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左边桌的大学生还在争论,声音越来越大。
右边桌的情侣,女孩似乎对男孩一直玩电脑不满,低声说了句什么,男孩不耐烦地回了句,两人陷入冷战。
空气里弥漫着年轻的气息——野心、困惑、荷尔蒙、对未来的不确定。
这气息包围着我,让我既感到熟悉,又感到疏离。
熟悉是因为我本质上也是年轻人,十六岁,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疏离是因为我的心理年龄已经四十九(42+7)岁,经历过失败,知道现实的残酷。
这种分裂感,重生七年来一直伴随着我。有时我会忘记自己的实际年龄,说话做事像个中年人;有时又会突然被年轻的身体支配情绪,冲动,热血。
就像现在,看着这些大学生,我忽然想:如果我没重生,现在应该在县城的中学里,为高考拼命。不会坐在这里,思考什么游戏开发、服务器架构、千万级投资。
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必须用好。
那么,游戏这个赌注,下还是不下?怎么下?
(下午4点20分)
我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左边那桌时,听到他们争论的新话题:
“你说游戏服务器到底怎么做?《石器时代》那种,一个服能撑多少人?”
“我听说他们用的是分区架构,每个区独立服务器,数据不互通。”
“那要是想和别的区的朋友一起玩呢?”
“没办法,这就是技术限制。”
这些话飘进耳朵,让我心里一动。
游戏服务器架构,这正是我需要思考的问题。
回到座位后,我在笔记本上新建一页,开始画图。
先画最简单的架构:单服模式。
一个服务器,处理所有玩家的数据。优点是简单,数据一致性好。缺点很明显:人数有上限,估计最多支撑几千人同时在线。而且一旦服务器宕机,全服瘫痪。
这显然不行。《传奇》的目标是几十万人同时在线,必须用更复杂的架构。
再画:分区模式。
多个服务器,每个服务器是一个独立的“区”,玩家选择进入哪个区。区与区之间数据不互通。
这是现在主流游戏的架构。《石器时代》《万王之王》都是这样。
但有问题:第一,玩家被分割在不同的区,社交受限。第二,新区开了,老区鬼了,资源浪费。第三,还是无法解决单服人数上限问题。
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我想起后来的一些设计:跨服架构。就像前世的《梦幻西游》。
基础还是分区,但允许某些玩法跨服——比如跨服战场、跨服交易、跨服好友。
这需要更复杂的技术支撑:数据同步、身份映射、负载均衡。
还有更先进的:分布式架构。
没有“服”的概念,玩家登录后,根据地理位置、网络状况等,动态分配到不同的服务器节点。这些节点共同组成一个虚拟的大世界。
这像前世的《魔兽世界》的架构,但2000年的技术能做到吗?
我怀疑。
技术限制是现实。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要看当时的技术条件、网络环境、硬件水平。
2000年,中国的网络环境是什么样?
我想起王工前几天的一份报告:
骨干网带宽:最高155bps(oc-3)
家庭宽带:adsl刚起步,大部分是56k拨号
网吧网络:通常10共享带宽
服务器托管:机房条件差,经常断电断网
这样的环境,支撑几十万人同时在线的游戏,挑战巨大。
技术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打地鼠游戏,按下一个,又冒出一个。
我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那种面对复杂系统时,意识到自己知识不足的无力感。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张汝京在芯片厂奠基仪式上的脸。
他说:“芯片这个行业,迭代速度太快了。。我们起步已经晚了,如果再不跑快点,就永远追不上了。”
游戏行业呢?迭代速度可能更快。
一个玩法火了,跟风者蜂拥而至,半年后就被玩腻了。一个技术突破了,很快成为标配。一个商业模式成功了,马上被复制。
我们必须快,但快不能乱。快的前提是方向对,基础牢。
那么,我们的基础是什么?
我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笔记本。
基础是:我们有58万音乐用户,有9,218家网吧覆盖,有音视频技术积累,有内容制作能力。
这些能不能迁移到游戏上?
音乐用户和游戏用户的重合度有多高?听周杰伦的人,会玩《传奇》吗?
不一定。但至少,我们有渠道触达他们——好听音乐网可以推游戏广告,网吧可以预装游戏客户端。
这是我们的优势。
还有,我们的内容制作能力。游戏不只是代码,也是内容——剧情、世界观、角色设定、美术风格。
周杰伦的《范特西》专辑,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到游戏世界观构建上?
何西的西北民谣,那种苍凉厚重的气质,能不能用到游戏场景设计中?
我们的“星声计划”学员,那些年轻的创作人,能不能参与到游戏剧情创作中?
可能的。这些都是可能的。
想到这里,我的思路打开了。
游戏不是孤立的项目,它应该和我们的其他业务产生协同。
好听音乐网可以成为游戏音乐的发布平台。
网吧系统可以成为游戏推广的线下渠道。
“星声计划”可以培养游戏剧情策划。
周杰伦等星海艺人可以为游戏代言、创作主题曲。
一个生态的雏形,在我脑海里渐渐清晰。
不是“做一个游戏”,是“以游戏为核心,构建一个数字娱乐生态”。
这个生态产生现金流,养活芯片。
芯片成功后,又可以反哺生态——更好的芯片意味着更好的游戏体验,意味着vr、ar等新可能。
正向循环。
这个认知让我兴奋起来。
不是因为找到了捷径,是因为看到了系统性的机会。
(下午5点40分)
咖啡角的人换了一批。大学生们走了,来了几个上班族模样的人,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像是附近软件公司的员工。
我的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但我还是喝完了。
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十几页。从技术架构到团队组建,从成本测算到生态协同,思考逐渐从模糊到具体。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决:如何确保游戏好玩?
技术再牛,架构再先进,如果游戏不好玩,一切都是白费。
什么是“好玩”?
我回忆自己前世玩《传奇》的经历——那是2002年,我在网吧,玩的是一个战士。
记得第一次打死一头鹿,爆出几块肉,捡起来可以卖钱。
记得第一次组队打骷髅,队友分给我一件布衣。
记得第一次加入行会,会长带我们去攻城
那些瞬间,为什么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成长感。从弱到强,从一无所有到装备齐全。
因为社交。和朋友一起玩,和陌生人成为战友。
因为随机性。不知道下一个怪会爆什么,永远有期待。
因为竞争。pk、攻城、抢boss。
这些是《传奇》的核心乐趣。
如果我们要改良,不能丢掉这些核心。
那么改良什么?
第一,经济系统。不能让通货膨胀毁了游戏寿命。
第二,外挂防治。不能让作弊、让bug毁了公平。
第三,内容更新。不能让玩家玩腻了。
第四,社交深度。不能只有简单的行会和pk。
具体怎么做?
我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传奇》改良设计要点:”
1 经济系统
- 金币产出控制:打怪掉金币减少,增加其他消耗途径
- 装备绑定:高级装备绑定,无法交易,防止工作室刷装备卖钱
- 拍卖行系统:官方提供交易平台,减少被骗风险
2 反外挂机制
- 客户端加密:防止内存修改
- 服务器校验:关键操作服务器验证
-行为分析:通过数据监控异常行为(如24小时在线、操作频率异常)
- 举报系统:玩家举报,举报有奖,查实重罚
3 内容更新节奏
- 小型更新:每2周一次,修复bug,平衡调整
- 中型更新:每月一次,新增地图、怪物、装备
- 大型资料片:每半年一次,新增玩法、系统
- 节日活动:春节、国庆等,限定活动奖励
4 社交系统深化
- 师徒系统:高级玩家带新手,双方有奖励
- 婚姻系统:结婚需要任务,婚后有专属技能、专属称号
- 家园系统:玩家拥有虚拟空间,可以布置、邀请好友
- 跨服好友:允许加其他服务器的玩家为好友,可以聊天、组队跨服副本
5 收费模式创新
- 基础免费:玩游戏不收点卡费
- 增值服务:
背包扩容
经验加成
外观时装(不影响属性)
便捷功能(自动拾取、远程仓库等)
- 大额消费:
抽奖系统(类似开宝箱)
限定坐骑、宠物
稀有外观
写完这些,我停下来审视。
这些设计,有的我知道后来被证明有效(如免费模式、外观收费),有的则是我自己的设想(如跨服好友、家园系统)。
(或许前世的其他游戏也有相关功能,我不知道,误以为是自己的原创,这不重要!)
它们可行吗?玩家接受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如果完全照搬原来的《传奇》,我们只是众多代理者之一,没有差异化。必须有我们自己的特色,才有机会胜出。
而这些特色,应该建立在我们已有的能力基础上——比如社交,我们有好听音乐网的社区运营经验;比如内容更新,我们有“星声计划”的创作人才;比如收费模式,我们正在筹划支付系统。
协同。一切都是协同。
就像拼图,一块块碎片正在找到自己的位置。
(傍晚6点30分)
天开始暗了。咖啡角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让整个空间显得温馨。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笔记本已经写了二十多页,密密麻麻,有文字,有图表,有算式。
这是三天的思考成果——从胡同深夜的焦虑,到国家图书馆的清醒,再到咖啡角的具体化。
还不够,但至少有了骨架。
离开前,我又看了一眼咖啡角。
那对情侣貌似已经和好了,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一起看电脑屏幕。
上班族们在讨论项目进度,语气疲惫但坚持。
服务员在清理桌子,动作麻利。
这是海淀的日常。无数年轻人在这里奋斗,写代码,做设计,谈项目,追梦想。
我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我的梦想可能比他们大一点,但本质上是一样的——用双手创造价值,用头脑改变现状。
走出图书城,晚风迎面吹来。
海淀大街华灯初上。车流、人流、自行车流,汇成夜晚的河。
我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这一切。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给这个游戏项目起名字。
《传奇》是后来的名字,是翻译。原名是《the legend of ir 2》,ir是韩国神话中的一片大陆。
我们要做的话,叫什么?
也许不叫《传奇》。因为我们要做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传奇》了。
也许叫《九州》?《天下》?《江湖》?
或者更简单点,就叫《世界》。
玩家进入的,是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他们可以成为英雄,可以结交朋友,可以创造故事。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构建这个世界,维护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生生不息。
出租车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司机问。
“东四胡同。”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向后飞逝。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是那个尚未存在的游戏世界——有山川河流,有城池村落,有玩家在其中奔跑、战斗、交谈。
那个世界,将会养活芯片。
而芯片,将会创造更多世界,更多可能。
这不是幻想,是计划。
一个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承担巨大风险,但值得一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