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牵花?你咋会在这里?”
孔玲玲大惊失色,险些站不稳。
“在队里的时候,你还喊俺婶子呢,怎么进了军属院就直呼我名字了?
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和俺家二壮子是啥关系?”
牛牵花本不想来的,家里还有地要种,她一天能干十个工分呢。
毕竟家就住塔什乡,想见儿子、孙子很方便,可架不住侄子苦苦哀求,这才来了军属院。
“我、我听不懂你说的啥?”
孔玲玲掩下眼底的心虚,几乎不敢直视牛牵花。
“听不懂?那我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一遍!
我家二壮子还是个没成过家的小伙子呢,就被你那狐媚子手段给迷惑了。
你和二壮子虽然没有扯证,但是你俩在队里摆过酒了呀!
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你现在给我说啥听不懂?
二壮子这两年来赚的钱可全进你裤兜里了啊!
怀孕后你动不动就闹着进城买雪花膏、买糖、买点心,还要到国营饭店吃肉。
只要是你想干的事儿,二壮子就没有不满足的。
你可倒好,进了趟城,勾搭上了个军官,想当军官太太啊?”
牛牵花才不会给孔玲玲留脸呢。
“你、你闭嘴!我、我没有耀祖哥,你要相信我啊?我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牛二壮的!!”
孔玲玲此刻真想把牛牵花那张嘴给缝起来。
张耀祖和张老太要是真信了她的话可怎么办呢!
张耀祖也有些懵逼,他和孔玲玲是在国营饭店门口认识的。
那是个雨雪交加的日子
孔玲玲衣着单薄的蹲在门口瑟瑟发抖,他对这个被雨淋湿后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起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间俩人就搭上了
“你既然和牛二壮以夫妻关系在塔什乡生活,那肚子里的娃不是牛二壮的,又是谁的?”
刘娟言辞犀利的质问道。
“关你啥事?!我、我娃他爹”
孔玲玲脑子飞速运转,想要给肚子里的娃找个合适的爹。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娃究竟是谁的
因为在乡里的时候,她不止和牛二壮住一起,还和给她粮食吃的其他汉子睡过。
数量嘛10个以上以至于分不出娃的爹是谁。
苏蝶嗤笑出声:
“真有趣啊
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到派出所说去吧!
相信所里的同志能帮你查出那个传说中的孩子爹究竟是谁?!”
“我不去!我耀祖哥,你说句话呀!牛牵花是胡说的!我冤枉啊”
孔玲玲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惺惺作态之相,想要博取张耀祖的同情。
可张耀祖却罕见的没有理她,转而问向牛牵花:
“婶子,你咋能确定玲玲肚子里的娃是牛二壮的?”
牛牵花撇撇嘴,‘嘁’了一声:
“那有啥不能确定的?!
孔玲玲2月份月事没来,二壮子心疼她,就在15那天向队里请假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而且那天早晨还在我家讨了一碗碴子粥,喝完才走的呢!”
2月15?
牛牵花的话,让张耀祖尤如被一盆冷水无情的迎头泼下。
他和孔玲玲第一次干那事儿的时间是2月25日。
为啥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2月25日是他的生日啊。
这样算来,孔玲玲的确说了谎。
她肚子里的娃根本就不止7个月
“哈哈哈哈张耀祖啊张耀祖,你脸上的表情可真精彩呢!
是不是在想孔玲玲肚子里的娃为啥日子对不上啊?”
廖苏梅仰着脖子又哭又笑。
她眼睛没瞎,早就猜出来张耀祖和这个孔玲玲关系非同寻常。
如今被人拆穿,廖素梅非但没有一丝难过,反而觉得有种复仇的爽感。
苏蝶觑了眼孔玲玲高高隆起的肚子,冷冷道:
“张团长,你怎么说?妇,欺负廖嫂子?”
孔玲玲见张耀祖露出尤豫的神情,慌的‘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
“耀祖哥不要啊,不要送我去派出所,我肚子里的娃”
“鹅鹅鹅鹅鹅鹅!!!!”
歪嘴流哈喇子的张老太听明白了,敢情这么久以来,他们母子俩的真心全部喂狗了?
每回孔玲玲来县里,张耀祖都是大包小包的给她买,只为了肚子里的娃能跟得上营养。
一腔真心错付,张老太张开爪子就挠孔玲玲的脸,边挠边喷口水,那场面异常生动。
甚至连张耀祖也添加了战场。
他那满腔的怒火啊,全部发泄到了孔玲玲身上。
“贱人!你竟敢骗我!贱货!婊子!我打死你!!”
他的儿子没有了,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有过儿子。
“别打我!呜呜呜别打我呀!!”
孔玲玲捂着肚子哀求,可是谁会理她呢?
不是自作自受又是啥?
其他人火速散开,生怕被波及。
苏蝶和刘娟嫂子对视一眼,既然事情都闹到了这个份儿上,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张家母子和孔玲玲的关系有猫腻,那就必须得交给军区处理了。
曹大姐让她儿子去叫人,就等着这一家子被抓呢。
牛牵花和刘娟嫂子她们站在一起观战,并没有拦着。
她打心底里希望侄子能和孔玲玲断了。
若这肚子里的孩子能被打掉,那最好不过,重新相看个好姑娘,扯证过正经日子。
政治部的人来了后,直接把孔玲玲和张耀祖母子都带走了。
就剩廖素梅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小苏、刘娟、曹大姐我、我往后”
“等领导的处理结果吧。”
曹大姐心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素梅啊,张耀祖那玩意儿不中用,怀不上娃不是你的错。”
廖素梅点点头,擦干眼泪回家了。
对她来说,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不用挨打挨骂、不用辛辛苦苦伺候人,怎么不算幸福呢?
“唉”刘娟叹了口气,“薛嘉树出了那件事后,朱婕就搬出了军属院回老家去了。
若张团长被开除军籍吃花生米,那素梅就不能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苏蝶怅然的点点头,“廖嫂子吃了不少苦,希望她以后的路能走顺一点。”
“我的任务完成了,过几天就回乡里去。”
牛牵花是个爽快人,今晚可是让她出了口恶气。
谁愿意看着自己侄子被个祸害整天耍的团团转啊。
苏蝶笑着道:“今天多亏了牛婶子,要不然这事儿还有得磨呢。”
牛牵花摆摆手,笑的爽朗:
“纸可包不住屎,孔玲玲那个见到男人就走不动道的骚货,活该遭报应。”
张家的闹剧就此结束,苏蝶也带着狗子回家了。
顾景州估计又得忙通宵,所以她就进空间随便吃了点东西,洗澡睡下了。
明天是周五呀,要去玉龙喀什河淘籽料咯~
苏蝶记得,后世原石投资里,籽料被视为‘和田玉’中的硬通货。
其形成周期长达千万年,且表皮天然的毛孔和皮色不可复制。
所以带红皮、洒金皮的高白度籽料价格每克可达3-5万元。
2023年西泠拍卖中,工艺大师樊军民的一件籽料摆件,以920万元成交,创下了当代玉雕记录。
顶级籽料的价格是逐年增长,精品玉雕更是拍出了亿元的天价。
现在才是1967年呀!!!
苏蝶的空间能囤数不清的籽料呢。
想想都兴奋。
除了籽料,若遇到品质好的山料、山水流以及戈壁滩玉,她也是要收藏的。
毕竟1、2颗鸡蛋就能换来后世价值连城的玉石,当然要多多益善咯。
军区。
顾景州把兰泰山等五人带回去后,立即开始了审讯工作。
兰泰山双胞胎哥哥兰岐山是军区食堂管采购的师傅。
天狼计划的终极目的就是,毒死对扶桑国态度强硬的周领导以及军区、县里的所有人。
蓖麻毒素是种隐蔽性极强的生物毒素,潜伏期约8小时左右。
他们兄弟俩计划,让手底下的人在肉联厂和军区食堂的食物里同时下毒。
沉琳负责给军属院的军属和孩子下毒。
姚新柱和潜伏在其他乡的特务在乡里动手,确保死的人越多越好。
而等全县人民身亡后,他们早已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苏蝶给了这些特务们致命一击,破坏了计划。
所以,这一夜,整个县城都在大清洗。
而大功臣苏蝶则睡的安稳。
翌日。
顾景州依旧没回来。
苏蝶在空间里吃了早饭,装了一筐鸡蛋,又装了半麻袋土豆,喂饱老虎后,带了壶水,就出发福临街小院了。
玉龙喀什河边住的大多是维吾尔族同志,冯涛会说一口流利的维语,所以姐弟俩一起去。
冯涛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苏蝶呢。
去河边捡玉,中午可能来不及给葛爷爷做饭。
所以苏蝶就先去国营饭店给吴婶子交了钱和票,让她帮忙给葛爷爷中午送顿饭。
等肉包子出锅的空档,吴月霞就和苏蝶吐槽大外甥孟世广。
“他不愿意相亲?为啥啊?”苏蝶诧异。
“说是想找个能文能武,能顾得住自己的姑娘,你说说这到哪儿去找这样式的呀,翻遍整个和田县说不定都找不到一个。”
吴月霞头都快疼死了,这大外甥的要求是越来越高。
这哪儿是找媳妇啊,这分明是找特种女兵嘛!
苏蝶也笑了,“这要求确实有点高,那就别强求了,慢慢来吧,有缘自会相见。”
把肉包子用油纸包好,装进斜挎包,她和冯涛就正式出发了。
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来和田,怎么能不体验一把捡玉的快乐呢?
苏蝶心说
后世捡的大多都是不值钱的石头,别指望捡到真玉了。
河床早就在80年代玉石价格起飞的时候,就已经翻了几万个来回。
捡玉?
别想了。
全长513公里的玉龙喀什河,号称‘世界最贵河流’。
那河里,尤如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
世世代代的玉农们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眼光,一铲一铲的挖掘着希望。
两岸全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头。
冯涛背着背篓,和河边捡玉石的维族大叔用维语交流。
玉龙喀什河里的籽料,越往下游走,皮色越重。
玉质颜色越老熟,偏向黄白色。
最出名的就是下游的玛丽艳红皮。
“姐,那个大叔说,不光咱们来收籽料,还有两波人也在用粮食换呢。”
大叔朴实,冯涛也很会沟通,所以三言两语就问了出来。
“还有两波人?”苏蝶若有所思道:“你再问问有没有隐藏的交易地点。”
后世那个交易市场是长久以来形成的。
既然现在就有人收玉石,那规模肯定不会小了。
果不其然,冯涛问完后说道:
“距离这里三公里有个农家院子,玉农就在里面偷着卖玉。”
苏蝶点点头,“咱们先在河边看看,然后就过去。”
自己捡玉浪费时间,苏蝶想要利益最大化,就得找玉农。
这些玉农白天上工,下工后就跑到河边来挖玉。
更有连工都不上的巴郎子,直接就干起倒卖玉石的行当,只要不被抓到,日子也过得滋润。
有往国营玉石收购站交的,也有私下里交易的。
县城里有黑市,玉龙河边就有玉石黑市。
姐弟俩骑着自行车,还没接近那个农家小院,就被两个小巴郎拦住了。
伸着小黑手说了一串苏蝶听不懂的话。
冯涛听完后翻译道:“要先交过路费,到门口还要交入门费。”
苏蝶:“要交多少钱?”
“各2分钱。”
“给他们。”
交完费就正式进院子了。
苏蝶和冯涛都是蒙着脸的,里面的人还真不少。
别看大白天,别看这个年代,玩儿玉的大有人在。
“姐,你看那边!”
冯涛抬了抬下巴,苏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成品玉器?”
苏蝶都惊了,咋感觉有种置身于后世古玩市场的感觉呢。
四个身穿黑衣服的蒙面男人面前铺着块脏兮兮的油毡子,上面摆着玉环、玉簪、玉圭,还有青花碗、魂瓶,以及数十个老袁头。
“这几个咋看着像盗墓贼呢?”
苏蝶曾听过一个传说
说楼兰古城里到处都是金银财宝,若有人捡到金子,就会刮起黑色风暴,把人引到沙漠深处,就再也出不来了。
更有楼兰古国的古墓被盗墓贼盗了后,把彩棺和珍宝卖出了天价。
看到眼前东西,苏蝶只觉得毛骨悚然。
墓里面的东西再好,她都不会碰一下,这是原则问题。
她只专心用粮食换玉石。
玉农百分之九十都是少数民族同志,所以冯涛负责翻译,苏蝶就蹲下淘料子。
该说不说,这年月是能真能淘到好玉。
大家都不富裕,手头不宽裕,肚子都吃不饱,哪能挤出多馀的口粮来囤石头呢。
再加之人员流动受限,这好料子啊,还真就落入了苏蝶手里。
先说籽料,表面光滑,型状多为卵状,且多带有糖皮或者其他颜色的表皮。
那这些籽料里面呢,就能开出各种玉了。
比如白玉、青玉、黄玉、碧玉、墨玉、糖玉、青花。
后世能卖出高价的就是籽料。
所以苏蝶主要集中收的就是这些不同成色的籽玉了。
这一世
若每个女人手上带的和田玉镯子,男人带的玉牌子都出自她之手
哎呦!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美好的不得了。
那都是哗哗的钞票在响啊。
苏蝶闷头挑,冯涛跟着付鸡蛋和土豆,配合的极为默契。
就在姐弟俩选了半背篓的时候,找茬的人来了。
“那块秋梨皮,是我先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