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长雄浑响亮的声音响彻院内。
“啊———”
‘抓起来’这三个字,尤如雷电击中了薛嘉树的神经。
他,被吓软了。
双腿颤斗的如风中落叶,冷汗浸湿了后背,连续打了好几个寒战都无法自持。
我是受害者啊!
组织要还我清白!
我可是为华国建设出国大力的人物,谁都不能抓我走!”
夫妻在大难来临时都要各自飞呢。
更何况是只睡过两觉的野鸳鸯?
光着腚的薛嘉树生无可恋,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占完他便宜就翻脸不认人了?
“女同志,全部出去!!”
贾旅长都快臊死了,这些结过婚的妇女们咋就不知羞呢?
有啥好看的?
要看回家看自己男人去。
顾景州早把苏蝶推到屋外去了。
苏蝶心说这老不死的东西,真能甩锅。
陈心柔和朱婕也被曹大姐带了出去。
“把衣服穿好,全部带走!”
陈师长扭过头不想多说,亲自带政治部的人来抓老丈人,以为他脸上有光嘛?
但没办法呀!
再是英雄人物,也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以为他这师长是吃干饭的嘛?
早晨就有人给他汇报了霍连英和薛嘉树之间的猫腻,今夜回来,就是专门抓现行的。
想要靠和人睡觉往上爬,陈师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霍连英绕过陈师长连络西北军区的军长,让以火箭般的速度提拔薛嘉树。
这怎么能行?
老军长又不是呆瓜,当然要和陈师长通气了。
一番权衡之下,陈师长决定大义灭亲。
“你敢?我可是你老丈人!我可是”
陈师长赫然打断霍连英试图争辩的话。
“你是谁都不行!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爸!您好自为之。”
陈师长猛的转过身走出了门外。
政治部的人瞅了瞅贾旅长,该咋办呀?
贾旅长瞪他们,“还愣着干啥,通通抓起来!”
顾景州也默默退出门外,他可不想看光屁股男人。
院子里嚎啕的哭声撕心裂肺,朱婕和陈心柔抱着一起哭。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我、我18岁就跟了薛嘉树,为他洗衣服做饭照顾老娘,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
朱婕觉得自己命运凄惨,陈心柔觉得心痛又丢脸。
外爷那样身份高的人,怎么能犯下这样的错误啊。
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顾景州站在人群后面揽着他媳妇,语气里尽是无奈,“今晚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苏蝶仰头看着他,表示理解,“恩,你去忙吧。”
这事儿闹得,谁能睡得着啊?!
最心塞的还属贾旅长,陈师长大晚上的拉着他喝茶,到点就来军属院捉j。
这好歹也给他透点内幕吧,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都快被整阴影来了。
这听与眼见为实,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呀。
贾旅长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污染了。
霍连英在屋里歇斯底里的吼着,嘴里却被塞了只臭袜子。
薛嘉树的衣服都是小费给穿的。
小费都想哭了好嘛?!
他还是童子身呢,连对象都没处过,就、就先经历了这种事,思想都被沾污了。
满院子的人呀,神色各异。
陈师长这番举动无疑给整个西北军区做了表率,但他心里也是极其难过的。
这不仅仅是家丑,更是军区的耻辱。
临近十一,上面那位就要来了,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唉
不难过是假的。
政治部的人速度很快,担架抬着霍连英,绳子绑着薛嘉树,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朱婕被嫂子们送回了家。
陈心柔被曹大姐和刘娟嫂子送回了军区医院宿舍。
而军区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潇那张鹅蛋脸被林军塞到了男厕所坑洞里,糊了一脸屎。
为啥?
她大半夜躲在男厕里要扒林军的裤子啊。
外面还有个望风的许宁宁。
许宁宁计划在厕所外面扑孟世广,王潇在里面扒林军的裤衩子。
西北军区不富裕,就盖了一个大厕所,想解决五谷轮回的问题只能来这儿。
林军哪能想到有女人会在躲在男厕所里算计他呀,吓得差点尿失禁。
还是孟世广和肖路反应快,逮着王潇和许宁宁就是一顿捶。
林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火气没压住,就给王潇摁坑洞里面去了。
西北军区这一夜过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陈师长那眉头就没松过。
把各团的头头脑脑全部叫来开会。
骂了整整半宿。
做完自我检讨,就开始挨个骂。
尤其是文工团团长,被骂的是狗血淋头。
文工团风气不行啊,女兵们都不安分。
不认真训练、不想方设法提升业务能力,净想着用些下作手段攀高枝。
不是思想有问题是什么?
王潇和许宁宁被军区除名已是板上钉钉。
林军再次脱险。
他躺在宿舍床上哭,不停的抹眼泪:
“咋、咋有那么多人算计我呢,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也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呜呜呜”
肖路就笑啊,“你来之前,我和孟世广就是活靶子,家世好就是原罪,可不得承受这些个算计嘛。”
孟世广也很无语,“以后都小心着点吧,幸亏今晚结伴撒尿去了,要不然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顾景州当年也没少被惦记啊,还不是靠着一己之力杀光了那些少女心嘛。
林军把头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等我媳妇来了就好了。”
顾景州开完会都快天亮了,直接就回了军属院给苏蝶做早饭。
苏蝶今天起得也早。
没那头狼在夜里折腾她,能早睡早起。
把上次采回来的灵芝全切成了片,和晒干的药材一起分成了两份。
一份留下自己家用,一份带去葛爷爷那儿,让冯涛和老爷子炖汤、泡药浴。
还有沙漠人参肉苁蓉也是好东西。
搭配纯粮白酒浸泡,特别的养生,有补肾益精、润肠通便、增强免疫力的效果呢。
苏蝶打算让冯涛下次收肉苁蓉的时候,留几株品质好的。
“媳妇,吃饭了。”
“来啦!”苏蝶早就被厨房里的香味勾走了魂儿。
顾景州这个田螺小子,手脚不是一般的勤快。
早饭做的改良版薄皮包子。
薄皮包子也是典型的疆省美食,但家里没有新鲜羊肉了,所以顾景州就改良了一下。
馅料是皮芽子白菜,放了点风干肉和红辣皮子,那皮薄如蝉翼,一口下去,就如同进行了一场味觉的交响乐。
疆省人对皮芽子,也就是洋葱特别的钟爱。
不论是炖肉、炒菜亦或是凉拌,还是作为主食的馕和抓饭的配料,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苏蝶很喜欢吃薄皮包子,一口气吃了四个。
她觉得自己来边疆后,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顾景州和冯涛厨艺都好,想少吃点都难。
“顾景州,你做饭真好吃,每一口我都爱。”
苏蝶绝不吝啬对自家男人的夸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夸越能干啊!
顾景州就妥妥的长了颗恋爱脑,被媳妇一夸顿时就眉开眼笑了,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可欢实了。
“媳妇,我就乐意给你做饭,你想吃啥我都能给你做出花儿来。”
这是真话呀,他平日里可没少向军区里那些个会做饭的男人讨教。
栓住媳妇的胃,她的心还能跑了?
那不能够。
苏蝶可不知道这男人的小心思。
吃完早饭,夫妻俩就各自去忙了。
顾景州去了县公安局。
郑宏伟那边又抓了个特务苗东,具体来说是被发展成间谍的华国人。
这人受不了金钱的诱惑啊,一根小黄鱼就出卖了祖国。
据他交代,潜伏在县里的特务一共有五个。
除了沉琳、姚新柱、万局长之外,还有两个隐藏更深的特务。
沉琳交代的和苗东说的差不多,就是她之前在山上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暴虐又凶残,但只闻其声,谁都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
而天狼计划也是由这人亲手策划的。
顾景州听完后,眉头狠狠皱了皱,离十月一日越来越近。
在不惊动领导和民众的情况下,要把天狼计划悄无声息的粉碎真不容易。
郑宏伟也是压力颇大,打江山不易,守边疆更难。
边疆是祖国的钢铁长城,它不仅是地理上的边界,更是国家安全的基石。
寸土不让这四个字是深深刻在每个人爱国人士心中的。
两人就抓特务的事情谈了许久,顾景州准备走呢,有个人敲门进来了。
“郑局长。”
郑宏伟抬头一看,惊讶道:“谢铮,怎么是你?”
自从郭局长被抓,郑宏伟当了正局长后,副局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没想到,谢铮竟然来了。
“你不是在京市嘛?怎么会突然来和田?”
“隆平叔都来了,我肯定得紧随其后呀。”
谢家是走仕途的,上面把谢隆平放在那个位置,未来肯定是要重用的。
谢铮有野心,不甘于平凡,来基层锻炼几年再回京去,肯定能走得更远,这也符合谢家一贯的路线。
郑宏伟了然,“年轻人就该如此。”
顾景州听了一耳朵,瞬间就猜到了,这个谢铮就是媳妇救下的那个大领导谢隆平的侄子。
眉眼冷俏,个子和他差不多高,睫毛浓长,高挺的鼻梁上点缀着一颗痣,整张脸都显得清冷漠然。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团长。”
郑宏伟笑呵呵的给两人做了介绍。
谢铮伸出手礼貌颔首,“幸会。”
顾景州微微挑眉,“恩。”
郑宏伟:“”这俩人咋看着不太对版呢。
握完手,顾景州就回军区了。
谢铮把介绍信和身份资料交到局里后,就去供销社买东西,明天再正式上班。
来之前,家里嘱咐他要亲自去慰问一下葛老爷子,叔叔谢隆平也让他去看看救命恩人苏蝶。
所以,这不就找来了嘛。
冯涛正在厨房做饭,两只狗子听到敲门声‘汪汪汪’的叫。
苏蝶和葛爷爷埋头苦翻,连谢铮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谢铮左手提着麦乳精、罐头、大白兔奶糖,右手拎着块羊肉,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
“葛爷爷,姐咱家有客人来了。”
冯涛也不想打断他们那严肃的工作氛围啊,可人家已经站半天了。
葛爷爷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是谢铮啊,坐吧。”
此时谢铮的目光还在苏蝶身上没有移开,几秒钟后才道:
“葛爷爷,爷爷奶奶和我爸妈都很惦记您老人家,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葛文翰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你咋到和田来了?”
谢铮说完又看了一眼苏蝶,“我调到县公安局了,以后都在这里上班。”
“恩,好!小蝶啊,这是我老朋友的孙子,你也过来打个招呼。”
葛文翰喊了一声,苏蝶才动了动酸痛的肩膀,放下手中的笔。
“你好,谢同志,我叫苏蝶。”苏蝶浅笑一瞬。
“你好,苏同志,我叫谢铮。”
此刻的谢铮,只觉得时间都静止了,苏蝶的笑容让他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精致明媚的巴掌脸进入自己的视线,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藏着肆意的张扬。
谢铮的心海泛起道道波纹,这就是那个在火车上救了叔叔的姑娘?
“冯涛,给这位谢同志倒碗糖水。”苏蝶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我手里的资料还没翻完,你和葛爷爷先聊。”
谢铮点点头,“好,你先忙。”
葛老爷子也累了,想活动一下身体,便对谢铮说道:
“去院子里转转吧,顺便给我说说京里的情况。”
葛文翰知道最近华国各地都不太平,阁委会行事疯狂、下/放人员激增。
所以老爷子通过谢家人的嘴,能了解到最新的动态。
谢铮和葛爷爷在院子聊着,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屋里瞟。
冯涛用谢铮拿来的羊肉做粉汤。
他边做饭边从窗户里面往外看,总觉得这个谢铮有些不对劲儿。
咋和葛爷爷聊天,人还心不在焉呢?
天气凉,吃羊肉粉汤很舒服。
肉汤浓郁、粉块滑爽,配菜虽然不多,但是汤色红亮,酸辣开胃。
葛爷爷客套留饭,谢铮就顺口答应了。
坐了几天几夜火车,的确没有吃上啥好饭。
更何况还想再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她!
她是谁?
苏蝶呀!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菜刀西施被谢铮给瞧上了呢。
饭桌上,冯涛给苏蝶使眼色,苏蝶抬头刚好对上了谢铮那双含情的眼睛。
“苏同志,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谢铮没话找话,就想搭话。
苏蝶摇头,“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啊!和我有啥关系,说话黏黏糊糊的,有话就直说呗。
“我是谢隆平的侄子,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希望以后咱们能常来常往。”
谢铮目光直视着苏蝶,仿佛想要看透她心中所想。
苏蝶又不傻,冯涛都看出来了,她还能感觉不到?
这人明显对自己有意思啊!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她已经结婚了好嘛!
苏蝶直愣愣的拒绝:
“我平常很忙的。
如果你有事,就直接找我爱人顾景州或者我弟冯涛吧。
我没空和你来往。”
谢铮闻言差点噎住,“顾景州就是你爱人?”
他知道苏蝶是军嫂,来和田之前谢隆平已经告诉他了。
但谢铮好象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苏蝶没啥好脸色,“对啊,你认识他嘛?”
“认识,今天上午在公安局见过。”
谢铮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失落。
那个顾景州看起来就不顺眼,长得又黑又凶,怎么能配得上娇俏明艳的苏蝶姑娘呢。
他甚至心里产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
如果自己先一步认识苏蝶的话,那她是不是就是自己媳妇了呢?
“我吃饱了,先去忙了。”
苏蝶可没心情、没兴趣应付谢铮。
这个月翻译任务重的要命,周五和周天还要去两条河边收籽料呢,时间快紧张死了。
冯涛抿唇偷笑,葛老爷子也看出了点名堂。
“谢铮今年多大了?”
谢铮放下碗筷,“虚岁22了。”
老爷子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有对象没?如果没有,让小蝶给你介绍一个。”
冯涛赶紧举手:
“孟哥表姨在国营饭店认识的姑娘可多了,个顶个的水灵。
我明天过去给吴婶子说一声,让她给谢哥留意一下。”
谢铮忙摆手,“现阶段以工作为主,个人的事还不考虑。”
葛爷爷:“暂时不考虑也行,等回京相后,看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再、再说吧”
谢铮情绪不高,心里不住的哀叹,她怎么就嫁人了呢?
冯涛撇嘴,暗骂道:这人肯定是想要撬我姐夫的墙角,我现在就去告状。
葛爷爷慢悠悠的赶人:“我中午要休息,你回吧,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不用整天往我这个老头子这里跑。”
谢铮讪笑了一下,“好,那我有空再来看您。”
临走路过苏蝶翻译资料那间屋子,他还是没忍住进去打了个招呼,“苏同志,我走了。”
苏蝶忙的头都没抬,谢铮就被冯涛推出了门。
“你干啥?你这小孩儿咋这么没礼貌呢?咋能推客人?”
谢铮不高兴,在京市可没几个人敢这么对他。
冯涛撇嘴:
“我推你,你心里没点数啊?
我姐是长得漂亮,但她已经结婚了。
而且是军婚,你那心思谁看不出来?
我姐夫可不是好惹的,你最好小心点。”
谢铮不为所动,“那又如何?窈窕孙君子好求,说不定哪天他们感情破裂,我就有希望了呢。”
“你这人咋不要脸呢?”冯涛‘咦’了 一声,“还是干部呢。”
“我又没干啥丢人的事,咋不要脸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我的错,再说我的条件也不比顾景州差吧?!小蝶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各凭本事吧。”
“那就走着瞧!”
冯涛骑上大金鹿就往军区跑。
姐夫呀!
你有情敌啦!
顾景州正忙的焦头烂额呢,就听到军区门口有人找他。
“你咋来了?你姐没事儿吧?”
顾景州下意识就担心苏蝶出事了。
“是出事了,今天家里来了个叫谢铮的。
长得又白又俊,一眼瞧上我姐了,那眼睛恨不能扒她身上。
我骂了他两句,他还还给我拽了句,啥君子好求?
看样子要你竞争,抢我姐呢。”
冯涛也没法否认,谢铮确实长的白净,他和顾景州就完全是两个类型,各有各的优点。
顾景州气的磨牙,“第一次见他,我就看他不象个好东西,竟敢觊觎我媳妇,我媳妇是他能惦记的嘛!!”
冯涛嘿嘿一笑,“姐夫就我姐那模样,在不拿菜刀的情况下,还挺淑女,挺吸引人的,你能一见钟情,人家也能啊,对不?”
“你个臭小子,到底哪边的?”
“肯定是你这边的呀,要不我骑着车来给你报信。”
“行,辛苦你了!你在家盯着点,我这忙完就过去接你姐。”
顾景州郁闷啊,看来以后得接送媳妇了,要不然给别人截胡了咋整。
天黑前。
谢铮提着两大兜东西和顾景州撞了个满怀。
“你来干啥?”
顾景州挡在门口,不让他进。
“我来给我叔的救命恩人送感谢礼。”
谢铮挺直脊背,说的有理有据。
“不需要!”
“我硬要送呢?”
“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顾景州,你真粗俗!没文化还年龄大,凭啥以为小蝶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就不同了
我出生于书香世家,会英文会俄文,还会诗词歌赋。
你呢?
会什么?
和小蝶有共同语言嘛?”